白底。黑字。只印了三行。
名字:林度。
职务:中共江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。
电话:一串数字。
他把名片递到齐墨缘面前。
“拿着。想清楚了,打这个电话。”
齐墨缘的手悬在空中。没接。也没推。
林度把名片往前送了半寸。
“打与不打,您自己定。但我的建议是——趁这十八幅画还挂在墙上的时候想。因为它们挂在墙上,叫'私人收藏'。等进了纪委的证物室——它们叫'涉案物品'。”
名字不同。性质天差地别。
齐墨缘的手终于伸出来了。接过了名片。
两根手指捏着名片的角。指尖没使劲。名片轻飘飘的。但那张纸的分量——在场所有人都掂得出来。
林度转身。
他往门口走的时候,经过了王总。
王总站在一幅吴昌硕的《墨梅》旁边。那幅画的铭牌写着“友人馈赠”。
林度在他面前停了一下。没说话。就是停了。
两秒。
然后走了。
两秒够了。王总的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从嘴角到颧骨的那一段。那种抽动不是能控制的。
林度出了展厅。下了楼。走出美术馆大门的时候,方平山的那个灰卫衣年轻人从侧面跟上来。
“拍到了吗?”
“全拍了。画面、铭牌、在场人员。”
“王总到的时候带了什么?”
“他的司机从后备箱里搬了一个木箱上来。长方形。包着毛毯。进展厅之前放到了布展区。”
林度停下脚步。
“你确定是展前放进去的?不是展览期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