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厅长,我不是随便谁。”
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红皮证件。翻开。
“中共江南省委常委。省纪委书记。”
他把证件在赵铁军面前亮了两秒。不是递过去。是亮了就收。
“《监察法》第十八条——监察机关对涉嫌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的公职人员进行调查,可以依法调取、查封、扣押有关证据。被调查单位和个人应当如实提供有关情况和资料,不得拒绝。”
他收起证件。
“赵厅长,你说内网不是随便谁都能查的。你说得对。但我查的不是内网。我查的是你的人——有没有在内网上动过手脚。”
赵铁军的黑眼睛盯着林度。那双眼睛见过无数犯人崩溃的表情,审过无数嫌疑人的谎话。用这双眼睛去压一个人的气场,在过去二十年里从来没有失手过。
但今天对面站的这个人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空洞。是那种真正不怕任何东西的人,才会呈现出来的——干净。
赵铁军的瞳孔缩了一圈。
他身后那四个人往前靠了半步。不是威胁。是本能。老大的气场被压了,手下的人会自动收紧队形。
方平山的两个便衣特警也往前走了一步。他们没有站在林度身后。站在了他的左右两侧。位置很讲究——既不挡路,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从侧面靠近。
“赵厅长。”林度往大屏幕的方向走了一步。
他指着屏幕右上角那组金灿灿的数据。
“97.6的平安指数。零重大安全事故。恶性案件下降32%。”
他回头看赵铁军。
“我手里有一件沾了血的外套。三刀。脾脏手术。ICU八天。这个案子在你的系统里——不存在。”
“110的接处警记录,被人删了。”
“派出所的定性是'醉酒滋事'。受害人滴酒不沾。”
“你的数据是怎么做到32%的降幅的?靠删记录?靠把刑事案件改成治安事件?靠把三刀砍伤写成'口角互殴'?”
大厅里没人敢出声。操作台上的电脑屏幕还在闪,数据还在滚动。但没有人在看数据。所有人都在看两个男人之间那两米的距离。
赵铁军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林书记,你说的这些很严重。但也只是一面之词。你有证据吗?”
“我来这里就是取证的。”
“取什么证?”
“接处警平台的三级备份数据。省厅服务器上的原始日志。删改记录的操作员工号和IP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