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度收起手机。
“贺主任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信访室所有被标注为'不实举报'、'退回'的案件,重新建档。不分年份。全部拉出来。”
贺某张了张嘴。
“多少年的?”
“你在纪委信访室干了几年?”
“……七年。”
“七年的全拉。”
贺某的脸色变了一种颜色。不是白。是那种灰绿——像吃了过期食物之后的那种。
林度转身看了张福贵老人一眼。
老人还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。手空了——外套被拿走了。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十个指头交叉握着。指甲里嵌着黑色的泥垢。种地的手。
“张大爷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儿子的案子,我接了。”
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他想站起来。腿没使上劲,又坐回去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哪个部门的?”
林度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朝门外走去。经过排队区的时候,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叫住了他。
“这位同志,你是这里的领导吗?我的案子也被退回了——”
“排队。按顺序来。每一个都会看。”
他出了信访大厅的门。走廊上,四楼的电梯刚好到了。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保温杯。银色的。杯盖上拧着的茶叶滤网是不锈钢的,擦得很亮。拿杯子的手,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金戒指。
马文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