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主任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份退回意见的审核签字人是谁?”
贺某的喉结滚了一下。他的眼珠往走廊尽头——马文龙办公室的方向——动了一圈。
“是……马常委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两秒。排队的群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从那几个工作人员的表情里,嗅到了某种不对劲的气息。
林度把那件带血的外套从老人膝盖上拿起来。
布料的手感粗糙。是那种便宜的化纤面料。干涸的血渍让布料变得硬邦邦的。三处最大的血迹——右臂、左臂、后腰——像三朵开败了的暗红色花。
他把外套放在了信访室的办公桌上。
贺主任的脸抽了一下。那是他办公的桌子。
“这件外套,存档。”林度说。“归入证物序列。”
他转身走到那面墙旁边。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,滚动播放着来访须知和举报流程。屏幕正上方,还挂着一面锦旗——“为民做主,公正廉明”。锦旗的边角有点卷了。
林度没看锦旗。
他打开手机,搜了一组数据。
安南市。近三年治安工作年报。公开数据。
2022年:全市刑事案件立案数——1247件。恶性案件——0件。
2023年:全市刑事案件立案数——1103件。恶性案件——0件。
2024年1月至9月:全市刑事案件立案数——876件。恶性案件——0件。
连续三年。零恶性案件。
安南市——常住人口四百二十万的地级市。零恶性案件。
全国治安最好的城市也做不到这个数据。安南做到了。
要么安南是人间天堂。要么安南的报表是一张废纸。
老人的儿子被砍了三刀。脾脏手术。ICU八天。
这不叫恶性案件。
这叫“醉酒滋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