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言之,唯有许砚主动攻击虚影,才能解开梁砚的绑定,可一旦出手,梁砚必死。
所有人都猜到了地心的两难困境,却偏偏无法传递半句安慰,半句对策。
密闭的中控室内,绝望无声蔓延。
地心原点,十秒倒计时开始。
许砚抬眼,静静看着眼前空洞麻木的梁砚虚影。
这道虚影没有自我,没有情绪,只是一具被操控的躯壳,可那张脸,是他长久以来无声相伴之人。过往画面不受控制闪过脑海:每一次封印危机,梁砚都静静守在他身侧;每一次他承受反噬剧痛,唯有梁砚的守护频率始终安稳不变。对方不会说话,不会回应,却永远都在。
他从来没想过,有朝一日,自己的剑,需要对准这道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的身影。
头顶金色纹路不断下压,双生意识的黑雾与白光已经抵达宿命丝线末端,即将彻底交汇。
最后一秒。
许砚缓缓抬起指尖,黑白气息重新凝聚,可指尖锋芒始终柔和,迟迟无法落下。
他赢过心魔,逆过天地,扛过万般反噬,却败给了这一道无解的人性选择题。
而就在倒计时归零,两极意识即将相融、秩序准备彻底绝杀的瞬间,原本毫无动静的梁砚虚影,指尖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没有意识苏醒,没有眼眸亮起,可那一下细微至极的颤动,并非秩序操控,而是来自地面沉睡本体,本能的、下意识的回应。
哪怕深陷沉睡,哪怕被强行操控,他依旧在感知到许砚迟疑的瞬间,给出了无声的回应。
许砚瞳孔骤然收缩。
绝境之中,又生变数。
而地面中控室里,众人看着突然浑身抽搐、面色惨白、呼吸紊乱的梁砚,全员脸色大变。
“梁砚的内核频率正在被地心强行抽取!”沈逾白盯着监测屏幕上彻底紊乱的波形,声音惊骇,“有人在远方强行操控他的守护程序!”
梁砚眉头痛苦蹙起,指尖不停痉挛,却始终无法睁开双眼,只能被动承受秩序的强行掠夺,全程无知无觉,却本能地承受着内核被剥离的剧痛。
四人拼尽全力想要切断地层之间的频率联结,可天地秩序的力量凌驾一切人工屏障,所有阻拦尽数无效。
地心之内,许砚看着眼前空洞呆滞的梁砚虚影,指尖迟迟无法落下。
倒计时最后一分钟,岩层崩塌轰鸣震耳欲聋,下层暴戾气息冲破封印缝隙,黑雾顺着空间缝隙涌入原点空间。
他终于明白,这场对抗天地宿命的博弈,最后的赌注,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性命,而是一直安静沉睡、从不入局的梁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