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零二封禁原因。”
“报备理由,墙体渗水,结构破损。”周明山措辞规整,无漏洞,“存在安全隐患。”
“真实原因。”
周明山直白应答,无回避:“留存原厂实验设备,禁止外人进入。”
封禁房间并非避险,而是人为划定的私密储物空间。
“匿名租住者,是否进入四零二。”梁砚问。
“从未。”
“租住目的。”
“取用物资,校准储存环境。”
一句话串联全部物证:七零二恒温控湿、金属柜体、工业溶剂、年度租住、无生活痕迹,全部服务于物资留存与样本校准。无灵异、无暗道、无违规设定,逻辑贴合工业化工写实架构。
“你收取现金,配合管控空置房。持续二十五年。”梁砚陈述客观事实,无质问语气。
“是。”周明山坦然承认,无辩解。
“配合缘由。”
“楼宇需要资金维护。”
直白冰冷的底层逻辑。老楼无官方拨款,水电修缮、公共设施维护,全部依托匿名现金交易维持。无私人牟利,无主观作恶,仅为麻木妥协、利己存续。
“资金流向。”
“水管、电路、楼顶防水、公共照明,无私人挪用。”
梁砚不再追问。周明山行为边界清晰:不主动作恶、不举证、不牟利,以沉默换取楼栋运转,人性灰度直白赤裸。
“申请四零二强制勘查。”梁砚看向林舟,“调取当年设备封存清单,比对纺织厂废弃物资台账。”
“收到。”
屋外天色彻底暗沉,巷口路灯逐一点亮。暖黄光线铺满路面,油烟裹挟食物气味扩散,人流往来不息。红砖楼静置在喧闹旁,墙体吸收夜色,色调暗沉。
五层五零四室房门紧闭,门缝无光、无震动、无声响。屋内住户保持僵直静默,神经钝化,无过激神态。
顶层七零二室封条平整,红色刑侦印章按压居中,两名警员定点值守,禁止任何人靠近。
梁砚握持金属残片物证袋走出门卫室。晚风掀起衣摆,体感微凉。头痛维持恒定程度,无加重无缓解。
他抬头望向四层,四零二门板陈旧,表层落灰,白色封条在昏暗天色里格外醒目。这间封禁多年的房间,封存着原厂废弃设备,埋藏着十九年前物资空白的真相,留存着两名实验员的隐秘行踪。
林舟站在身侧,语气平直:“四零二开箱时间。”
梁砚目视楼栋墙面,措辞简短生硬:“明日清晨。”
夜色笼罩烟火巷。红砖楼门窗紧闭,墙体隔绝外界喧闹。灰岩之上二十五道刻痕,记录二十五年八月往复;冰冷金属残片,撕开纺织厂掩埋的陈年痕迹。楼内每个人各有私心,互不干涉,沉默构筑起老城底层的灰色屏障。未浮出的线索藏匿在楼道缝隙、封存房间与泛黄纸页之中,等待次日强行破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