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枪声密得让她心烦,耳边赵石头还在一个劲儿吹他师傅,她顿时火了,狠狠瞪他一眼,低声骂道:“赵石头,你给我闭嘴!你那所谓的师傅就是鬼子奸细,这些鬼子准是他引来的!”
赵石头愣了下,随即眼都圆了。
骂他行,敢污蔑师傅,他拼命也不答应!
“放你娘的狗屁!我师傅绝不是奸细!他现在肯定在杀鬼子,很快就杀过来救咱们!”
就在这时后方阻击的警卫员又倒下两个,鬼子步步紧逼。
赵石头顾不上争,把担架交给一个小护士,飞快摘下背上的中正式步枪,蹲在窗边,借着墙壁掩护,对着走廊方向开枪阻击。
另一边江辰风已经跟着警备连杀到病房楼前。
一部分日军已经攻进里头,局势眼看着越来越险。马国栋这会儿是彻底认了江辰风的本事,半点疑心都没了。
他是个直来直去的军人,之前怀疑是没见过真能耐,现在信了,也是因为对方那手枪法太惊艳,危急关头一枪就爆了鬼子狙击手的头。
“二排长!你带人冲进去,先把大楼里的伤员救出来!”
马国栋当机立断,挥手大吼:“其他人掩护!把这些畜生全宰了!”
两军交火越发激烈,钱雅芝和苏晴带着一大队伤员,几次想突围出去,都被日军密集的火力打了回来。
医院的墙皮被流弹打得坑坑洼洼,血腥味混着消毒水,他们挤在尽头的病房里,退无可退,进也不能。
要命的是日军越逼越近,这么多伤员和医护缩在这间病房里,简直是给鬼子一锅端的机会。
“咻—嘭!”
一个贴在病房门口的鬼子,抬手就把手雷扔了进来,离门口近的几个护士慌忙后扑,白大褂扫过满地碎玻璃,还是被气浪掀得满脸血痕。
刚要冲过去救人的几个国军士兵,冷不防被日军冲锋枪扫中,闷哼着倒下这已经是马国栋派出去的第三批冲锋队了。
他盯着地上蔓延的血渍,后槽牙都快咬碎了:这批鬼子是吃了枪药吗?怎么凶得不像人?
要知道,他手下的警备连和汪师长的警卫队,都是国军中的尖子,枪林弹雨里滚过不知多少回,尤其是那二十多个护着汪师长的警卫,个个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怎么偏偏被这群鬼子压得抬不起头!
“嘭!”
又一声手雷炸响,震得病房窗户哗哗抖,玻璃碴子掉了一地。
苏晴带着几个轻伤员,在国军士兵的掩护下往楼梯撤,一颗手雷突然砸到脚边,旁边一个轻伤员眼疾手快,拽着她就扑在地上,后背硬生生扛了大半冲击波。
爆炸声里,这人疼得蜷成一团,成了重伤,还有个没来得及躲的,当场没了声息。苏晴被震得眼前一黑,软软倒了下去。
病房里,惨叫声、哭嚎声,和枪声、爆炸声混在一块。
护士们猫着腰,把伤员往最里面拖。钱雅芝赶紧去把晕过去的苏晴拉回来,手指探到她鼻息时,后背的冷汗才消了些。
这时候,小鬼子杀红了眼,嘴里喊着叽里呱啦的怪叫,一步步往前逼,离病房门口只剩五六十步。
马国栋眼瞅着红了,看来只能自己上了,旁人根本顶不住。
他刚要带着十几个尖兵冲,胳膊就被四排排长死死攥住。
警卫队的刘队长早没了气,一排、二排,三排的排长也倒在了冲锋路上,现在他是这儿最大的官。
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剩下的弟兄们怕是撑不住,心里那根弦就得断。
“撒手!现在除了我,谁能顶上去?不去,里面的伤员全得死!”
马国栋瞪着四排排长嘶吼道。
这时,病房里突然出现钱雅芝带着哭腔的喊声:“外面的弟兄,别过来了!别管我们!往死里打!把这些鬼子全宰了,我们不怕死!”
钱雅芝看着战士们一趟趟冲过来,刚靠近就被鬼子两面夹击,倒下的人能堆成小山。
她瞅着晕过去的苏晴,瞅着浑身是血的伤员,瞅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在眼前倒下,心像被攥住了似的疼。
这些战士要是不用顾着他们,放开了打,哪会落到这步田地?
“狗娘养的小鬼子!”
马国栋听着里面的喊,拳头狠狠砸在墙上,砖灰掉了一脸。
他们怎么能不管?那病房里塞着上百条命,是他们守在这儿的根由啊!
而这时,悄悄绕到侧翼的江辰风终于找着了好位置。刚才一路上,他手里的CS191自动步枪没闲着,五枪撂倒五个日军冲锋枪手,三个都是最前面嗷嗷叫着往前冲想突破的鬼子。
赵石头没说错,江辰风肯定会来。要是没他这几枪,这会儿守在病房门口的国军弟兄怕是早顶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