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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潼关东门外三里处,一棵老柳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。
是孤零零的,连树皮都没了!
树下铺着一张草席,席上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具,一个小炉正煮着水…
马腾带着亲卫和马岱出关,来到柳树前,就看见刘备早已等候在此,面带温和笑容,如同等候老友一般,身旁只有一壮汉护卫。
心中一动,马腾快步上前,对着刘备深深拱手,语气恭敬,“马腾,见过君侯!”
“寿成将军不必多礼,”刘备上前伸手虚扶,没有让他行大礼。
“本侯略备粗茶淡饭,聊表心意,不知将军可否赏脸一坐?”
这还是马腾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刘备:
眼前这位大汉皇叔,身为北方霸主,坐拥七州之地,带甲百万,猛将如云。
却没有丝毫架子,待人谦和有礼,绝非边章、韩遂那般阴险毒辣、猜忌多疑之辈。
想到此,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,马腾点头应允,“君侯盛情,腾敢不从命。”
刘备微微一笑,伸手虚引,两人并肩来到草席上坐下。
身后,典韦识趣地后退几步,拉着龙吟马吃土;马岱见状,也带着亲卫后退数十步,守在外围,左右戒备着。
树下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微风拂过的沙沙声,还有沸水蒸腾的淡淡热气。
刘备提起水壶,熟练地烫杯、洗茶、冲泡,动作行云流水。
片刻,一杯清茶被推到马腾面前。
“寿成兄请!这乱世之中,能与寿成兄这般忠良之后静坐品茶,实属难得!”
马腾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茶香清洌,入喉回甘…
“好茶!”
“君侯身居高位,还能如此谦和,腾心中敬佩不已。只是不知君侯召我前来,所为何事?”
“当然是为了喝茶聊天,”刘备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笑道,“不然呢?总不会是鸿门宴吧?”
“哈哈哈,君侯说笑了!”
马腾也笑了,放松下来后,直言相告,“实不相瞒,我还以为君侯会劝我投降呢!”
“劝你投降?你我是敌非友,我若开口劝降,岂不是辜负了这壶好茶?”
饮完三杯之后,刘备才说明来意,“寿成兄,我请你来,是真的想与你聊聊。”
“聊聊这些年的见闻,聊聊这天下大势,聊聊…大汉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。”
“……”
马腾沉默了,过了半晌才低声道,“君侯是想说,是我跟韩遂害死了天子,才让大汉走到这一步?”
“非也,”刘备摇摇头,“我是想说,大汉其实不该亡。”
刘备放下茶杯,目光深邃,“年少时,我曾在卢师门下读书,听他讲过大汉的历代兴衰。”
“卢师曾说,一个王朝的气数,往往不是亡于外敌,而是亡于内乱。”
“外敌再强,只要上下同心,总能抵御;可若内部离心离德,再强大的王朝也会分崩离析。”
马腾若有所思!
“寿成兄,你在凉州多年,亲眼见过羌乱,也曾经历党锢之祸。你说,大汉这些年,是亡于外敌,还是亡于内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