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之后，餐厅里的忙碌程度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
后厨的排烟机持续运转，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几乎没有停过，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与桌之间穿行，脚步比上午快了一倍。
苏语迟端着四份餐食从出餐口走出来的时候，侧身避让了一个正在往她这个方向走来的同事，肩膀擦过墙壁边缘，手臂上留下的那道浅痕在皮肤上泛了一小片红。
她继续把托盘端到对应桌号的客人面前，把餐盘依次放到桌面上，报完菜名之后转身走回出餐口，接过下一批待送出的餐食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围裙已经沾了一小块油渍，右手握托盘的手指关节处传来一阵持续的酸痛感，但没有时间停下来揉。
后厨的备菜台面上，备好的食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第一轮准备的蔬菜已经见底了，冰箱里剩下的几盒肉类正在被依次取出，切好的葱姜蒜码在几个不锈钢碗里，正在被逐一消耗。
苏语迟送完一轮餐食回到出餐口的时候，听到后厨里传来老板娘的声音，正在跟厨师核对库存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，声音从出餐口的缝隙里透出来，带着一种“这已经超出我预期范围”的确认感：“土豆还有多少？”
厨师说：“没有了，刚才最后一份已经做了。”
老板娘说：“那冰箱里还有什么？”
厨师翻了翻冰箱：“还有一点牛肉和鸡蛋，剩下只有米饭了。”
老板娘沉默了一小会儿：“那就先做，做完再说。”
苏语迟站在出餐口外面，听到了那几句对话，她端着托盘走过大厅的时候看到外面的队伍还在。
她走回出餐口的时候，老板娘正在低头看手机上的库存记录，他翻了几页之后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里，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她：“你那边还有多少桌没上菜？”
苏语迟想了想：“还有四桌没出，但是食材不多了。”
老板娘点了点头，走到餐厅门口拉开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，排队的队伍比之前短了，但还剩下十几个人。
她走回来的时候路过她旁边，说了一句：“你跟我一起出去说一下情况吧。”
苏语迟点头，把围裙解开搭在椅背上，跟着老板娘走到了门口。
老板娘站在台阶上，先朝排队的那些人鞠了一躬，声音足够现场的人听到：“各位，非常抱歉，今天店里备的食材已经全部用完了，后面的客人可能没办法接待了。感谢大家的支持，今天来的每一位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人群里有人’啊’了一声，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，有人收起了原本拿在手里的菜单。
苏语迟站在老板娘旁边，原本已经准备转身往回走了，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：“没事！那我们就不吃了，能合影吗？”
紧接着又有人接了一句：“苏老师，能签个名吗？”
苏语迟点了下头，她走到人群前方，站在台阶下沿的位置，让自己跟排队的人处在同一个平面上，然后接过第一个人递来的手机，拍了合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