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，苏语迟的筷子停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餐厅的另一侧，靠墙的位置，那里坐着一男一女。
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，坐得笔直，手搭在桌沿上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他的侧脸被餐厅的暖黄色灯光照着，下颌线清晰，鼻梁高挺。
女人坐在他对面，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，头发披着，侧脸对着苏语迟的方向，看不清五官，但能看出她很年轻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男人正在跟她说些什么，嘴角带着笑，笑里是那种“我在听你说话”的认真。
厉承远。
苏语迟的筷子悬在半空中，没落下。她的目光定在那个方向，手指还握着筷子，指节微微用力，手指有些发白。
院长在喝汤，没注意到，余淼注意到了。
余淼放下筷子，顺着苏语迟的目光看过去，看到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。她看了一秒，又看了一秒，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苏语迟脸上：“怎么了？这是看到你男朋友了？”
院长闻言，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，她看了看苏语迟，发现她表情不变，然后院长低头继续喝汤，她没问，因为她知道苏语迟想说，不用问也会说，她不想说谁也逼迫不了她。
苏语迟没回答，她的筷子慢慢放下来，搁在碗沿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余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这次看的时间长了一些。
那个男人正好侧了一下头，露出完整的侧脸，眉眼清晰。女人伸手拿桌上的水杯，手指细长，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。两个看起来相谈甚欢。
余淼把目光收回来，看着苏语迟。
苏语迟端起了水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继续低头吃饭。
余淼这次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“我不会是说中了吧”的小心翼翼：“不会吧，这真是你男朋友？”
苏语迟没回答。余淼看着她的表情，那表情既没有生气，也没有伤心，有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余淼闭上了嘴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虾仁，放在嘴里，嚼了两下，虾仁弹牙，鲜甜。她把筷子放下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院长抬起头，如同未知般看了看她们两个：“怎么了？都不吃了？”
苏语迟拿起筷子：“吃。”她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。
余淼也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鲈鱼，鱼肉在筷子上碎了一小块，掉在桌布上，她用纸巾擦了。院长看着她们，没再问。
苏语迟没再看那个方向。她吃饭，喝汤，夹菜。动作跟刚才一样，连速度都一样。
可余淼注意到她喝汤的时候，手里的汤晃了一下，差点溢出来。余淼把目光移开，假装没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