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舱里的乘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她走在最后面，廊桥里的灯还是白色的，照得地板反光。
出口的玻璃门打开，到达大厅的冷气扑面而来，混着咖啡机磨豆的味道和消毒水的气味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小何的消息：“姐，我和李叔在出口等你。”
她回复：“好，刚到，我现在就出来。”穿过到达大厅，自动门感应到人，滑开。
小何站在出口的栏杆旁边，手里举着一张A4纸，纸上写着“苏语迟”三个字。她的头发扎着马尾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，牛仔裤，帆布鞋。
她看到苏语迟，把纸收了起来，塞进口袋。李叔站在她旁边，穿着深蓝色的夹克，手里攥着车钥匙，钥匙扣是一个银色的小圆环，在灯下反了一下光。
苏语迟走过去，小何接过她的背包，李叔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。
苏语迟跟在他们后面，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，是那种举着手机光明正大的看。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出口的柱子旁边，手机举到胸前，镜头对着她的方向。
旁边还有一个穿裙子的女生，手机竖着，屏幕上是拍摄界面。
她们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，嘴里小声说了句“拍了拍了”。
苏语迟加快了脚步，帆布鞋踩在地板上，声音比平时急。
李叔打开了车门，苏语迟弯腰坐进去，小何从另一侧上车。车门关了，车窗的玻璃是深色的，从外面看不清里面。
苏语迟靠着座椅，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汇入主路。苏语迟靠着车窗，闭上眼睛。
小何坐在旁边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她低头在看什么，又抬起头看了苏语迟一眼，说道：“姐，赵姐交代了，让我们先送你回去休息，明天我们回来接你去公司。“
苏语迟低低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“姐，你不知道，之前他们说的太过分了，赵姐都气炸了，直接和她们上线对骂！“小何义愤填膺地说着，“我也上去和她们对骂，真的是，以为我们吃素的！“
小何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，李叔突然出声叫了他一下：“小何，好了，让语迟休息一下。“
小何这才反应过来，赶忙噤了声。
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苏语迟一眼，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档。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，车厢里的温度慢慢升上去。
苏语迟原本因为小何一直说的话，手指在安全带上攥着，感受到车内缓和的温度后，手指从安全带上松开，搭在膝盖上。
车窗外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扫在她的眼皮上，透过薄薄的眼皮，她的世界只剩一片橘黄色的、忽明忽暗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