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姐问了第三次“确定没事”,医生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,语气比刚才加重了一点:“确定。”
赵姐走到走廊尽头,医院大厅的窗边,阳光照进来,把地砖晒得发白。
她掏出手机,翻到林婉清的号码,拨过去,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语迟醒了没有?医生怎么说?严重吗?”林婉清的声音比她平时快了一倍。
赵姐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,说到“不碍事”的时候加了一句“真的不碍事,医生说了”。
林婉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。
“网上现在闹得很大,我们过去怕惹更多麻烦。”林婉清的语速慢下来,“等她醒了,让她给我们回个电话。”
赵姐说“好”,挂了电话。
她又给沈蔚章回了一条消息:“人没事,检查过了,等醒了让她自己跟你说。”
沈蔚章秒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赵姐把手机放进口袋,从包里摸出另一个手机——新买的,还没拆封。
刚才在等检查的时候,她发现苏语迟的手机不见了,问了随行的工作人员,说“可能掉海里了”。
她没多问,让小何去买了一个新的,又让她拿着苏语迟的身份证在旁边的营业厅补办了卡。
她拆开包装盒,把SIM卡插进去,开机,屏幕亮起来,刚设置好就显示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醒,但她没点开,她把手机揣进口袋,走回病房。
苏语迟躺在床上,脸上带着氧气罩,透明的管子从床头氧气瓶接出来,在她脸上折了一下,用胶布固定在人中位置。
她睁着眼睛,看到赵姐进来,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不大:“我的手机呢?”
赵姐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新手机,放在床头柜上。“掉海里了,给你买了新的。卡也补好了。旧的沉海底了,当纪念。”
苏语迟看着那部新手机,黑色的,屏幕还贴着出厂的那层塑料膜,边角有一个小气泡。
她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,拿起手机,撕掉那层膜,解锁,打开微信。
消息列表炸了,沈蔚章、林婉清、沈知行、唐果儿、韩正言、梁以安,还有很多她不打算回的人。
她先点开林婉清的对话框,打了四个字:“妈,我没事。”发完,又点开沈蔚章的对话框,同样地打了四个字。
沈蔚章回了一个句号,苏语迟看不懂那个句号的意思,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
赵姐在椅子上坐下来,靠着椅背,仰头看天花板,日光灯管有一根是坏的,灭了半截,另一半还亮着,一闪一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