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果儿坐起来,把被子拉到腰上,表情认真了不少:“那你觉得那个女孩真的会去考吗?”
苏语迟想了想,说了一个字:“会。”
唐果儿追问为什么,苏语迟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唐果儿接不上来的话:“因为她来问了,来问的人,都是想考的,不想考的人不会来问。”
唐果儿琢磨了这句话,觉得好像有道理,又好像哪里不对,她还来不及往下想,敲门声响了。
苏语迟没动,唐果儿从床上跳下来,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开门。
韩正言站在门口,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——深灰色的毛衣,黑色的长裤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看起来像刚从教室走出来的大学讲师,而不是刚从法律援助中心出来,他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两张床,目光在两张床之间快速扫了一下,没有迈过门槛。
“没打扰你们吧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唐果儿侧身让他进来:“没有没有,韩律师你进来坐。”
韩正言走进来,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来。椅子是布艺的,矮矮的,他坐下去的时候膝盖抬得有点高,但他没有调整姿势,坐得很稳。
他把笔记本翻开,苏语迟瞥了一眼——上面不是他平时的法律笔记,只有一行字,写的是“智能驯化师”,后面画了一个问号。
“这个证,你详细说说。”韩正言拿着笔,看着苏语迟,表情跟在法庭上询问证人时一模一样。
苏语迟看着他那副认真到有些过分的表情,没有立刻回答,她想了想,才开口道:“智能驯化师,全称是‘人工智能数据标注与模型驯化师’,属于职业技能等级证书,去年人社部刚纳入国家职业分类大典,目前还在试点阶段。考试分理论和实操,理论考人工智能基础知识,实操考数据标注和模型训练的基本操作。”她顿了顿,“补贴金额各地不一样,Z市这边初级是1500,中级2000,高级2500。”
唐果儿在旁边听着,嘴微微张着,等苏语迟说完,她才开口问了一句:“数据标注是什么?”
苏语迟看着她:“就是教人工智能认东西,比如给一张图片标‘这是猫’、‘这是狗’,机器学多了就自己能认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原理简单,做起来枯燥,但门槛低,适合转行。”她看了韩正言一眼,加了一句,“韩律师,你想考?”
韩正言把笔记本合上,笔别在上面,语气很平:“我先了解一下,做法律的,迟早要面对人工智能对行业的冲击,与其等它来冲击,不如先去了解它。”
苏语迟看着他。这个人说话的方式,跟她见过的所有律师都不一样,别的律师在想怎么打官司赚钱,他在想怎么不被AI取代。
她靠在床头,把枕头重新垫了一下,说了一句让弹幕瞬间爆炸的话:“那韩律师你可以考一个,有总比没有强,反正能领补贴。”
弹幕在苏语迟说出“有总比没有强”的时候已经刷疯了:
“福气姐的人生信条再次出现”
“她真的是走到哪考到哪”
“韩正言要被她带进考证坑了”
“韩律师考智能驯化师,画面太美我不敢看”
“你们发现没有,苏语迟说这个证的时候,跟说其他证的语气一模一样——平静,自信,像在说‘今天天气不错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