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说了好几声“谢谢”,把材料装回双肩包里,拉好拉链,转身走了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苏语迟,笑了一下,那是一个放下心来的笑。
陈敏坐在苏语迟旁边一直没有说话,等到女孩走远,她才开口: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都是你自己经历过的?”
苏语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差不多。”
陈敏看着她,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穿制服的年轻人。
苏语迟没有注意到陈敏的目光,她在想刚才那个女孩,二十二岁,比她当年大四的时候还小一岁。她那年也是这样背着包到处问,问不到就在网上查,查不到就自己判断,判断对了就赚了,判断错了就白花了钱。
她白花过不少钱,但她从来不在直播间里说,因为说了也没用——路都是自己走的,走错了也不能怪别人。
弹幕已经把智能驯化师顶上了热搜,讨论度甚至超过了今天嘉宾在政务中心的各种镜头。有人去查了报名条件;有人去查了考试科目;有人去查了补贴金额;还有人说要去考这个证,因为能让苏语迟眼睛亮的事情不多,能让她眼睛亮的证书更不多。
她眼睛亮的时候,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,但不是笑,是那种“我看到好东西了”的表情,那个表情骗不了人,因为很少有人见过。
下班时间到了。
窗口的灯一盏一盏灭掉,办事大厅安静下来。
苏语迟把电脑关了,把桌面上的东西归置整齐,站起来,脱下那件深蓝色外套,挂在更衣室的衣架上,她用指尖理顺了被制服压乱的头发,把皮筋重新扎了一道。
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早上没有什么不同,但如果有人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,会发现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,还残留着下午四点那一刻的光亮——那撮小火苗还没完全熄灭,因为火种已经递出去了。
那个女孩的背影背着双肩包走出了大厅。苏语迟的目光从镜面上收回来,换回自己的灰色卫衣,拉好拉链,推门出去。
门口的夕阳斜照进大厅,把大理石地面染成橘黄色。
唐果儿站在F区出口等她,手里拿着一杯奶茶,看到苏语迟出来,把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走,回住处,节目组在附近订了个酒店,咱俩一间。”
“韩正言他们呢?”
“法律援助中心那边还没结束,好像遇到一个复杂的案子,韩正言在帮忙写法律意见书,梁以安陪着老太太等家属来接,陆景珩在大门口被人认出来了,在粉丝的围攻下合影,现在还没脱身。”
苏语迟“嗯”了一声,跟唐果儿一起走出了大厅。
节目组安排的住处离政务服务中心不远,走路大概十分钟,是一家连锁酒店,包下了三层楼,每个嘉宾一间房,但唐果儿坚持要跟苏语迟住双人间,理由是“一个人住害怕”,苏语迟看着她,没有说话,但也没有拒绝。
房间在七楼,窗户朝着街道。两张单人床,白色的床单,蓝色的被子,中间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和一瓶矿泉水,窗帘拉了一半,能看到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和对面写字楼亮起的灯光。
唐果儿把奶茶放在床头柜上,踢掉鞋,先趴到靠窗那张床上,抱着枕头翻了个身,长出一口气,说了一句“今天累死了”。
苏语迟把自己的背包放下,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,拿出手机,没有未读消息,她把手机放到一边,靠在床头,把枕头垫在腰后面。
“语迟。”唐果儿翻过身来,侧躺着看着她,“那个智能驯化师,你以前就知道?”
苏语迟转头看她:“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关注的几个行业公众号发过,去年就开始推了,只是知道的人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