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分诊台前面,双手叉腰,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心虚之间,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男人,三十五六岁,手臂打着石膏,用绷带吊在胸前——这就是那个骨折的年轻白领,他的表情比他的老婆平静很多,但你能看出来他也很烦躁。
苏语迟走进大厅的时候,唐果儿第一个看到她。
“语迟!”唐果儿从椅子上弹起来,朝她跑过去,一把抱住她,声音带着哭腔但没哭出来,“你可算来了!”
苏语迟拍了拍她的背,然后退开一步,低头看了看她的脸,红印很明显,已经开始肿了。
“谁打的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平,那种平不是冷静,是暴风雨前的安静。
唐果儿指了指那个叉腰的女人:“她。”
苏语迟看了那个女人一眼,那个女人本来还叉着腰,被苏语迟看了一眼之后,手不自觉地放下来了,她说不上来为什么,但那个眼神让她有点发毛——不是凶,是那种“我在观察你”的认真。
民警走过去,开始询问情况,苏语迟没有插手,她拉着唐果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。
“你跟我说说,怎么回事?”
唐果儿擦了擦鼻子,深吸一口气,开始说。
事情发生在大概一个小时前。
唐果儿和姜善雅被分配到医院分诊台做前台接待,护士长给她们做了半个小时的培训——怎么根据患者的主诉判断轻重缓急,怎么分诊,什么情况需要优先处理,什么情况可以排队等候。
唐果儿听得很认真,还拿小本本记了笔记,姜善雅站在旁边,手机放在台面下面,偶尔低头看一眼。
第一个患者就是那个骨折的年轻白领,他骑着电动车被汽车别了一下,摔倒了,左手撑地,导致腕部骨折,他的老婆陪他一起来的,两个人站在分诊台前面,表情很着急。
唐果儿看了看他的手臂——已经肿了,但没有明显的变形,她按照培训的内容判断:骨折属于“急症”但不是“危症”,可以排队,不用插队,她给他挂了号,让他去骨科门诊排队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男人走进了大厅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四十多岁,走路的姿势很正常,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,他走到分诊台前面,很安静地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
唐果儿抬头看他:“你好,请问你哪里不舒服?”
男人说:“我出了车祸,被车撞了。”
唐果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——衣服没有破损,脸上没有伤,走路也没有跛,她问他:“哪里疼?”
男人想了想:“好像哪里都不疼,就是有点困。”
唐果儿愣了一下,她想起护士长培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:“车祸内伤的患者,有时候外表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,但他们可能会觉得很困、很想睡觉,这是因为内脏出血导致血压下降,大脑供血不足,这种人必须马上抢救,不能等。”
唐果儿站起来,走到那个男人面前,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——有点白,嘴唇颜色偏淡,瞳孔的反应也比正常人慢一些。
她转身对姜善雅说:“这个人可能是内伤,得马上送抢救室。”
姜善雅看了那个男人一眼,又看了看唐果儿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护士长培训的时候说过的,车祸后外表无伤但嗜睡,可能是内脏出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