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语迟没说话。
她以前忍不住,以前有人在直播间骂她,她当场就怼回去了,怼完还要发微博接着怼,那时候她觉得,骂回去就爽了,但后来她发现,骂回去之后,骂她的人更多了,不是因为她骂输了,是因为她骂赢了——而在这个圈子里,赢的人反而会被骂得更狠。
“你现在的热度,”赵姐说,“是你出道三年来最高的,你要是刚才骂回去了,明天所有营销号的头条就是‘苏语迟直播怒怼网友,素质堪忧’,你信不信?”
苏语迟信。
“所以,”赵姐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明天的综艺录制,你给我记住了——能忍则忍!你的任务是活下去,不是怼死所有人。”
苏语迟抬头看着赵姐:“那要是姜善雅先惹我呢?”
赵姐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那你怼回去的时候,记得怼得漂亮一点。”
苏语迟笑了。
——
综艺录制的第一天,地点在城郊的一个民宿村。
节目组包下了一个院子,六位嘉宾将在这里共同生活三天两夜,规则很简单:没有剧本,没有人设,谁撒谎谁出局,但“撒谎”的定义很宽泛——不只是说假话,还包括隐瞒、回避、不回答。
节目是直播形式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,观众可以在线投票,票数最低的嘉宾进入“危险区”,连续两次进入危险区就要接受“真实审判”——由其他嘉宾投票决定是否出局。
苏语迟到的时候,其他嘉宾差不多都到了。
院子里摆着六个人的行李箱,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。
苏语迟看了一眼,忍不住停下了脚步。
梁以安的行李箱:一个黑色的登机箱,不大,看起来用了好几年,边角有磨损。
韩正言的行李箱:一个深灰色的硬壳箱,方方正正,像他的性格一样规矩。
陆景珩的行李箱:三个,一个路易威登的硬箱,一个戈雅的双肩包,还有一个专门放鞋的箱子,箱子上面还贴了一张标签,手写着“易碎品”。
唐果儿的行李箱:两个,一个粉色的新秀丽,上面贴满了动漫贴纸;一个透明的收纳箱,里面塞满了零食——薯片、辣条、巧克力、自热火锅。
姜善雅的行李箱:四个,一个乳白色的日默瓦,一个帆布的大号行李袋,一个化妆箱——不是化妆包,是那种专业化妆师用的、带轮子的化妆箱——还有一个单独的手提袋,上面印着一个高端护肤品牌的logo。
苏语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。
一个灰色的、两百块钱从网上买的布面拉杆箱,拉链有点不好使,要用膝盖顶住才能拉上,箱子外面的侧袋里插着一双拖鞋——十块钱的塑料拖鞋,超市买的。
她把自己的箱子放到那排箱子的最边上。
大小对比太明显了,像一个幼儿园小孩站在一排篮球运动员旁边。
唐果儿从屋里跑出来,看到苏语迟的箱子,愣了一下:“你就带这么点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