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捏着录音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指关节发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录音笔、借据和手链一起收进口袋,转身走出房间。
客厅里,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。
顾思琪最先察觉不对劲,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,沉声问:“林妙妙呢?”
“不在房间。”何必的声音很平静,但了解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面压着的暗流。
“不在?”赵秀兰站起来,“大半夜她能去哪?”
何必没回答,也没坐下,就那么站在客厅中央,掏出手机拨了林妙妙的号码。
响了六声,没人接。
又拨了一遍,这回第三声就接通了,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林妙妙的声音,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地痞腔:“找林妙妙?她欠的钱你替她还?”
何必握着手机的手没抖,声音也没变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你认得陈总吧?三天内拿四十万出来,这事就算完。不然的话,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——不是那种收尸,是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开张收礼物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何必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他正要说话,手机又震了一下,屏幕上弹出陈耀华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。何必拇指悬在接听键上,顿了顿,按了下去。画面亮起,陈耀华坐在一间办公室的真皮椅上,面前摆着一杯红酒,身边站着两个壮汉。他冲镜头笑了笑,语气悠闲:“何必先生,刚才那个电话是手下人不懂事,我想还是跟你本人聊比较好。”他将手机镜头一转,画面里林妙妙被绑在一张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条,脸上有泪痕,但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。陈耀华收回手机,继续说道:“四十万,三天。我知道你有门路,别做傻事。”何必没说话,直接挂断。他走到窗边,又看了一眼街对面——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苏晚晴走到他身边,声音有些发颤。
何必转过身,又朝窗外看了一眼,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让他心里隐隐不安。他掏出手机给老李发了条消息:‘查一下陈耀华名下几辆车的车牌,帮我确认今晚街对面那辆车的归属。’然后才把口袋里的借据和录音笔拿了出来,放在茶几上。
“林妙妙欠陈耀华三十万,高利贷,三个月前借的,现在连本带利四十万出头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刚刚那通电话,她人应该已经被陈耀华的人带走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。
赵秀兰第一个冲过来,拿起借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脸色越来越难看:“三十万……这傻丫头怎么会去借这玩意儿?她之前不是说自己有点积蓄吗?”
“积蓄再多也架不住有人算计。”顾思琪也走了过来,拿起录音笔按了播放键,听完那段录音后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“这借据的日息千分之三,折合年化利息超过百分之百,本来就违法。陈耀华搞这种把戏不是一天两天了,专门挑年轻小姑娘下手,利息滚得快,还不上就逼她们做各种事。”
“报警!”赵秀兰一拍桌子,“这种高利贷和非法拘禁,报警之后够他喝一壶的!”
“报警证据呢?”顾思琪冷冷道,“借据签了她的名,按了她的指纹,她怎么证明是被迫借的?至于录音——你们听不出来吗?那录音只录了后半段,前半段林妙妙被逼着签借条的对话根本没有。陈耀华做事很干净,不会留这种把柄。”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赵秀兰瞪着顾思琪,“妙妙现在人不知道在哪,你在这冷嘲热风?”
顾思琪没接话,只是把录音笔放下,看向何必:“你怎么想?”
何必一直没有开口。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三人,目光落在黑洞洞的窗外,背影看起来沉默而克制。
苏晚晴走到他身旁,轻声说:“何必,你说话啊。”
何必转过脸,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:“我去找她。”
“怎么找?”苏晚晴拉住他的手臂,“你知道她在哪吗?你知道陈耀华把她带到哪去了吗?你一个人去,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
何必没回答,只是将手机收进口袋,朝门口走去。
赵秀兰一个箭步冲到门前,张开双臂挡住他:“你疯了?你这是要去干吗?一个人冲过去跟他们干架?你别忘了,你自己也是个普通人,不是特种兵不是超级英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