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。”何必的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不让!”赵秀兰瞪着他,眼眶发红,“你要是出事了,我们这摊子怎么办?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?”
顾思琪也走了过来,站在何必面前,目光冷静地看着他:“我知道你着急,但你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?”
何必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顾思琪深吸一口气:“借据这些我比你了解。陈耀华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,他有固定的场地和程序。新借的人通常会被带到他那几个据点里,关个三五天,等家里人或者朋友凑钱赎人。林妙妙刚被带走,大概率不会受到太严重的伤害——至少头几天不会。你要是现在就冲过去,打草惊蛇,反而害了她。”
“你知道几个据点?”何必问。
“……三个。”顾思琪咬了咬嘴唇,“以前有同行吃过他的亏,我打听过。不过这些都是半年前的旧信息了,现在有没有换地方我没把握。”
“把地址写给我。”
“何必……”苏晚晴拉住他的袖子,声音里带着哀求,“你别一个人去行吗?我们商量商量,总有个办法的。”
何必低头看着苏晚晴拉着自己袖子的手,那根细红绳依然系在她腕上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没有直接挣开,而是转回身,走到茶几前,把录音笔和借据重新收好。
“今晚我不去。”他说。
赵秀兰松了口气,苏晚晴也放开了手。
“但我明天一定去。”何必补了一句。
三人面面相觑。顾思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开口,只是拿起桌上的笔,在便签纸上飞快写下了三个地址,撕下来递给何必。
何必接过便签纸,看也没看就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你们先去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早上,我去见陈耀华之前,会把这件事处理出一个结果。”
“你要怎么处理?”苏晚晴追问。
何必没回答,只是摆了下手,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三人站在客厅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赵秀兰气得跺了下脚:“这人怎么这样啊?什么事都不说清楚,自己扛,真当自己是铁打的?”
“他是怕我们掺和进去,给自己惹麻烦。”顾思琪淡淡道,“尤其是你。”
“我?”
“你刚才不是还想报警吗?如果他真的报警,林妙妙的把柄就被陈耀华握得更死了。高利贷这事,报警未必解决得了,反而可能把林妙妙逼上绝路。”
赵秀兰张了张嘴,却找不到反驳的话。她烦躁地撩了下头发:“那你们说怎么办?让他一个人去送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思琪看向二楼的方向,“但我知道,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苏晚晴一直没说话。她站在窗边,看着街道尽头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,不知在想什么。过了许久,才轻声说了一句:“他会不会有事?”
没人回答。
客厅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苏晚晴转过身,看了一眼顾思琪,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敌意,没有防备,只有一种共同的、无需说出口的判断——何必的目标已经变了,从稳住局面变成了必须把林妙妙救出来;而林妙妙,也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小主播,而是一个被高利贷困住的人质。她们都知道,何必一定会独自行动,而他这次的对手,不是一个躲在幕后操纵舆论的陈耀华,是一个会动手、会拘禁人、会让人生不如死的放高利贷的狠角色。这个判断让她们两个几乎同时把嘴唇抿紧了。就在这时,苏晚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一条匿名短信无声弹出:‘别多管闲事,否则下一个就是你。’她看了一眼,没有声张,只是默默将手机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