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枝桠,洒在青山村的石板路上,原本该是暖意融融的午后,却因方才林家小院里的一场风波,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既紧张又解气的氛围里。
李虎连滚带爬逃出林家小院后,并没有跑远。
他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发软,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扶着粗糙的树干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裤腿上湿漉漉的尿渍早已风干,留下一片难看的痕迹,散发着淡淡的腥臊味,狼狈到了极点。
方才在林家里,林野那轻描淡写放倒两个壮汉的身手,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,如同梦魇一般,死死刻在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,在青山村横行霸道二十年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惧过,那种直面生死、被绝对实力碾压的无力感,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嚣张与跋扈。
他想就这么跑回家,躲起来再也不敢出门,可心里却清楚,这事根本没完。
那两个从县城请来的壮汉,一个被拧断手腕,一个被打昏在地,他花光了所有积蓄才请来这两尊“大佛”,结果半点便宜没占到,反而把人给得罪死了。
县城那伙人心狠手辣,若是知道他把事情办砸了,还连累了手下受伤,绝对不会放过他,到时候,他面临的下场,只会比面对林野更惨。
更重要的是,林野当时那句“再敢踏入林家一步,再敢找青山村任何村民的麻烦,定让他付出惨重百倍的代价”,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回荡。
他太清楚林野的手段了,那个看似温和的乡下少年,一旦动怒,绝对说到做到。
他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,不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,以林野的性子,迟早会找上门来,到时候,他恐怕就不是跪地求饶这么简单了。
李虎靠在老槐树上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内心充满了绝望与挣扎。
一边是县城势力的威逼,一边是林野的恐怖实力,他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,如今唯一的活路,就是彻底向林野服软,在全村人面前认错,把之前做的龌龊事一一了结,换取林野的原谅,只有这样,他才能保住这条命。
想到这里,李虎咬了咬牙,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面子?
尊严?
在活命面前,这些东西一文不值!
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,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与尘土,拖着依旧疼痛的瘸腿,转身朝着村里的晒谷场走去。
此时的晒谷场,正是村里人气最旺的地方。
秋收刚过,场院里堆满了金黄的玉米、饱满的稻谷,村里的男女老少大多聚在这里,要么翻晒粮食,要么扎堆闲聊。
方才林家发生的事,早已像长了翅膀一般,飞快传遍了整个青山村,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,晒谷场上的气氛格外热闹。
“你们听说了没?李虎从县城找来两个壮汉,去林家找茬,结果被林野两三下就给收拾了!”
“可不是嘛!我亲眼看到的,那两个壮汉凶得很,结果在林野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,一个被拧断了手,一个被打昏了,李虎直接吓得尿了裤子,跪地求饶!”
“我的天!林野这么厉害?以前怎么没看出来?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!”
“李虎就是活该!这么多年在咱们村里横行霸道,抢东抢西,欺负乡邻,总算有人能治他了,真是大快人心!”
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,脸上个个洋溢着解气的神情,言语间满是对李虎的鄙夷,以及对林野的惊叹与敬佩。
青山村的村民,大多朴实善良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本本分分过日子。
可李虎仗着自己身强力壮,又蛮横不讲理,这些年没少欺压乡邻。
谁家的菜地长得好,他看上了就直接霸占;谁家办喜事,他不请自来,白吃白喝还索要红包;就连村里的孤寡老人,他都时不时上门刁难,索要钱财。
大家心里都恨透了李虎,可奈何他性子阴狠,没人敢招惹,只能忍气吞声,敢怒而不敢言。
如今听说李虎栽在了林野手里,还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,所有人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,心里说不出的舒坦。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,李虎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晒谷场。
瞬间,
原本喧闹的晒谷场猛地安静下来,所有村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齐刷刷地看向他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、不屑与厌恶,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说话,场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压抑。
被众人这么盯着,李虎的脸涨得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活了这么大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丢人现眼,被全村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待,可他别无选择,只能硬着头皮,一步步走到晒谷场中央。
他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,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村民,深吸一口气,“噗通”一声,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这一跪,让全场村民都愣住了。
谁也没想到,横行青山村二十多年的村霸李虎,竟然会当着全村人的面,当众下跪!
李虎跪在地上,头埋得极低,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恐惧,一字一句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晒谷场:
“各位乡亲,我李虎,对不起大家!”
“这些年,我鬼迷心窍,横行乡里,欺压乡邻,抢占大家的财物,霸占别人家的田地,做了太多伤天害理、对不起青山村的事,我知道错了,我真心给大家赔罪!”
说完,
他便开始重重地磕头,额头一下下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不过片刻,额头便磕得红肿破皮,渗出鲜红的血迹,顺着脸颊往下流,模样凄惨无比。
村民们看着当众磕头认错的李虎,心里满是复杂,有解气,有惊讶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。
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、目中无人的村霸,竟然真的低头认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