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阁之内忽然传出一阵急促沉厚的脚步声,打破了廊外的静谧。片刻后,老管家神色紧绷、满脸急色地快步走出,眉宇间凝着难以掩饰的凝重,步履仓促,显然阁内出了非同寻常的变故。
廊外等候的绅士叔叔、戈多与亡灵法师三人瞬间收敛闲谈的姿态,几乎是同时快步围上前,神情各异却尽数带着紧张。
“先生,可是里面遇到麻烦了?”绅士率先开口,语气焦灼。
戈多紧随其后,心头忐忑,连忙追问:“叶锋没事吧!”他此刻满心牵挂自己押上全部身家赌来的机缘,生怕半路出岔子。
一旁的亡灵法师也微微躬身,轻声附和:“需要我们搭手帮忙吗?”
老管家抬眼淡淡扫过三人,面色肃穆,抬手微微下压,示意几人退后避让,不要挡住楼阁通道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三人皆是人精,瞬间读懂暗示,极为识趣地退到廊下角落,屏息伫立。目光死死盯着老管家挺拔的背影,压低声音窃窃私语,心底纷纷揣测阁内的变故。
绅士叔叔眸光沉沉,望着楼阁紧闭的大门,语气笃定:“看这阵仗,绝非小事,定然是有顶级大人物要降临了。”
戈多眉头微蹙,眼底满是迟疑:“大人物?”他自认混迹各大虚空位面,见过多方强者,却从未见过能让签证官府邸这般肃穆的场面。
绅士指着老管家的背影,神色郑重,缓缓解惑:“方才管家送入阁中的那尊星盘,绝非寻常法器,乃是实打实的史诗至宝。它跟随维度战场的无上强者征战数个元会,历经无数生死血战,浸染无尽道韵与杀伐之气,威能逆天。当年老签证官首次卸任休整,感念其毕生功绩,那位大人物才将这至宝赠予他,作为护身信物。”
“这尊星盘,不止本身神通浩瀚,更承载着那位大人物的无上脸面与话语权!”
“这信物的用意再直白不过,便是昭告诸天万界:但凡与老签证官为敌者,便是与那位大人为敌!盘古学院碍于规则体面,或许不会轻易出手,但那位大人物从不受条条框框束缚,言出法随,说诛全族,绝不姑息一人!”
戈多听得心头一震,连连点头,暗自心惊这份滔天权势:“原来如此,竟还有这一层深层渊源!”
一旁的亡灵法师眉眼微动,轻声发问:“叔叔,这尊星盘的主人,究竟是哪位大能?”
绅士叔叔垂眸沉思片刻,语气带着几分敬畏与神秘:“根据我打探到的老签证官过往秘辛,这星盘的主人,唯有一人——霜祖。”
少年法师眼底满是茫然:“霜祖?从未听闻过这位大能。”
绅士压低声音,缓缓解释:“传闻霜祖的族群与师门,皆由通天灵木得道化形,本体乃是一株绝世神树,具体树种无人知晓。万古以来,但凡有幸窥见其真身之人,皆已陨落湮灭,世间早已无迹可寻。”
话音未落,楼阁门外虚空骤然震颤,一道纯粹至极的寒霜光路自天际铺展而来,银白寒雾绵延无尽,冻结沿途所有浮动的星屑与道韵,凛冽威压席卷整座回廊。
方才还神色端庄、气度沉稳的老管家,此刻姿态放至极致谦卑,腰身近乎九十度深躬,毕恭毕敬行礼,周身肃穆不敢有半分异动。
戈多三人瞬间头皮发麻,浑身紧绷,心底寒意陡生。他们清楚知晓,能让老管家这般顶级府邸管家俯首跪拜,来人的境界权势早已超脱他们的认知,此刻但凡有半分不敬、一丝懈怠,皆是灭顶之灾。三人不敢迟疑,齐齐躬身垂首,效仿老管家的姿态,收敛全身气息,七感尽数收拢,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不敢过重。
须臾,细碎如踏雪碎冰的脚步声缓缓响起,清冷苍凉的声音裹挟万古寒霜,沧桑悠远,响彻整座楼阁:“哪个震碎我星盘的小子,还在这里吗?”
老管家躬身回话,语气极致恭敬:“回禀霜祖,人在楼阁之中,此刻由莱特大人亲自看管。”
话音未落,凛冽寒霜骤然席卷而过,速度快得超乎维度感知。戈多三人甚至来不及生出半点反应,周身便被极致冰封之力包裹,瞬息凝结成三尊晶莹剔透的冰雕,内里生机、气息、思绪尽数冻结,纹丝不动。
楼阁之内,霜花漫天凝结,彻骨寒气充斥每一寸空间,空气都仿佛被彻底冻结。叶锋下意识想要转身回望来人,却惊觉体表已然覆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,寒意顺着神魂蔓延四肢百骸。
他瞳孔骤缩,心底掀起滔天惊涛骇浪。他此刻并非血肉凡躯,乃是纯粹的灵魂精神体,不受寻常物理、法则侵袭,竟能被对方轻易冰封!这等恐怖手段,早已超出他对现有修行境界的所有认知。不等他推演对方的境界层级,脑海中的思绪、念头、感知便尽数被寒霜冻结,他整个人定格原地,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。
签证官老莱特早已不敢有半分倚老卖老的姿态,快步走下主位,深深躬身,语气满是敬畏与唏嘘:“莱特见过大人。多年未见,大人风姿依旧亘古无双,只是莱特早已老朽,再无资格追随大人征战四方、镇守维度疆场。”
莱特身前,一道挺拔少年身影背手伫立。少年一袭月白绣银纹长袍,银发银眉皎若霜雪,眉心一枚剔透霜花烙印静静生辉,缕缕寒雾萦绕周身。他身姿峭拔如寒峰孤立,一双深琉璃眼眸沉邃冰封古潭,无波无澜,眼底是俯瞰尘世的极致疏离,少年清隽的皮囊之下,沉淀着万古岁月的冷寂与威严,生人勿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