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之外。
神秘商人戈多，连同亡灵法师与他那位叔叔，三人立在廊下，一齐朝阁楼内里张望。
阁楼窗棂流转着淡淡银灰色的法则光晕，那是签证官办公时溢散出来的规则之力，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星屑光点，落在三人肩头，明明光线柔和，却压得人心头隐隐生出几分肃穆。
阁楼的木门紧紧闭合，听不到半分内里的声响，谁也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。
法师的叔叔一身考究贵族装束，锦缎礼服绣满暗金色魔纹，胸前挂着家族徽记吊坠，举手投足皆是绅士做派，快步凑上前来，目光落在阁楼紧闭的门扉上，眼底藏不住热切，语气满是好奇：“这位先生，您这位外甥，看起来很不一般啊。”
“他？也就那样。”戈多轻咳一声，面上摆出几分云淡风轻。明明一身行头处处透着黑洞商人的市侩，宽大黑袍边角还沾着些许穿梭虚空时留下的宇宙尘埃，眼底却刻意带出古老族群才有的倨傲，“别看我做的是黑洞商人的营生，我出身的族群源远流长，族史上天骄辈出。我这外甥显露出来的这点资质，离族群历代巅峰人物，还差得远。”
这番话落下，绅士眼中敬意陡生，微微欠身，指尖下意识抚过礼服袖口，语气愈发客气：“不知可否冒昧一问，贵族姓氏？”
“这个不便透露。”戈多神色郑重，一本正经摇头，“说实在的，我不过是族内一个编外旁系。干着黑洞商人这种旁人眼中不入流的行当，常年穿梭各大虚空夹缝做买卖，属于族群边缘人物，没有资格向外人道出族名。倒是我外甥，乃是嫡系主脉的纯血子嗣，血脉底蕴与生俱来，你若想知晓，大可去问他本人。”
绅士恍然点头，眼中赞叹更盛：“果然如此。越是古老大族，规矩等级便越是严苛。想来您的家族，是自黑暗纪元存续至今的古老血脉！”
戈多抬眼，不动声色打量眼前这位绅士。目光扫过对方礼服上的魔纹，又落到一旁安静伫立的亡灵法师身上，少年面色苍白，周身萦绕一层极淡的亡灵寒气，却收敛得极好，半点没有外泄。
“那阁下出身何方？”
绅士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压纹的名片，双手递出，动作恪守贵族礼仪：“在下来自魔域大陆，这是我的名片，还望大人日后多多照拂。”
戈多伸手接过，指尖刚触碰到名片，便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，只扫到名片背面那枚嵌着黑色星芒石的徽章，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左手骤然猛地一颤。
心底轰然炸开一声粗口。
好家伙！
这熠熠生辉的星芒石颗粒，分明就是玖誉湖道依茨的振金！
戈多内心暗自咆哮，这帮败家玩意儿，竟把这般珍稀材料，拿来装点名片！这种材料随便一小撮，便能兑换大量泰波里，足够普通修士安稳修行数百年。
哪里算得上暴殄天物，简直该拖出去枪毙十万年！
他垂着眼，指尖摩挲名片边角，久久沉默不语，目光死死钉在那枚徽章之上，险些克制不住直接把上面的振金抠下来的冲动。
绅士见他这般模样，心底暗自忐忑，只当对方瞧不上自己这份名片，额头悄悄渗出一丝细汗，连忙开口圆场：“大人切莫误会，我在族中也只是旁系分支，身份确实算不上显赫。但我这侄儿，他父亲乃是家族嫡系正统。来，侄儿，快向戈多大人问好。”
一旁的亡灵法师微微躬身，礼数周全，亡灵力量被他死死压抑，没有半分冲撞。
戈多敛去眼底的灼热，又是一声轻咳，神色恢复如常：“到了你我这般家族层次，出身背景不必过分看重。能坐到签证官这里，闯过层层虚空核验，大家的底子，大抵相差无几。”
绅士闻言朗声一笑，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：“戈多大人说得透彻！既然如此，你我不妨交个朋友！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戈多嘴角扬起圆滑的笑意，“我戈多平生最爱结交朋友，尤其偏爱阁下这般大族子弟。”
谈笑之间，戈多动作极轻，神不知鬼不觉便把那张价值不菲的名片揣进了自己衣兜，还刻意按了按衣袋，生怕一不小心弄丢。
心里暗自盘算：先回一波血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