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祖目光淡淡垂落,落在地面散落的星盘碎片上,眼底微光微动。这是莱特珍藏的第二尊高维星盘,亦是他手中最珍贵的史诗信物,方才用来检测叶锋资质上限时,骤然崩毁。起初只是发丝般细的裂痕,转瞬疯狂蔓延、炸裂扩张,最终整尊至宝轰然碎裂,化作十余片残片。
莱特此前早已心神大乱,惶恐不已。这不止是一件至宝,更是霜祖赠予他的护身信物,承载着无上渊源,信物碎裂,便会直接引来本尊,此刻心底依旧残留着浓浓的惊惧与忐忑。
霜祖俯身,指尖轻捻起一块星盘残片,清冷声线不带波澜:“我能感知到,星盘触及了一股极致恐怖的禁忌封印,才被迫崩碎。告诉我,你用星盘探查这小子,看到了何种隐秘?”
莱特强压心底翻涌的惊恐,身躯微颤,恭声回话:“回禀大人,我……我看到了盘古陨落。”
“盘古陨落”四字落下,宛若惊雷炸响。霜祖稚嫩清隽的脸庞上,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惊愕,眼底亘古不变的冰封潭水骤然掀起涟漪。即便是他屹立诸天顶端的无上境界,听闻这四个字,也全然无法淡定。
莱特不敢停顿,继续沉声禀报:“大人,我起初探查,只发现他身上缠绕着一道极尽繁复的盘古锁,层级、禁锢之力远超世间一切封印,堪比囚禁顶级维度战犯的至高枷锁,是我此生从未见过的恐怖禁制。”
“可往下深层探查,我惊骇发现,他记忆投影之中,这般被盘古禁锢的维度战犯,足足有数十亿之多!”
霜祖闻言,当即出声打断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:“且慢!维度战犯!数十亿?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能被盘古降下禁制锁死的维度战犯,纵观历代维度战场,寥寥无几!你竟说他的故土有数十亿?”
“事实的确如此。”莱特郑重颔首,继续说道,“我继续深挖探查,发现这批数十亿级别的维度战犯,从未出现在盘古学院任何史料记载之中。甚至,那位封印众生的至高盘古,也不在学院历代名录之内。”
“大人深知,盘古并非单人名号,而是学院至尊强者的专属代号。历代盘古唯前一位战死陨落,方有后一位承接道统,传承完美衔接、有史可查。可这一尊盘古,彻底游离于正统传承之外,无迹可寻。”
“我一度怀疑,他记忆中的盘古只是同名异类,并非我道正统。可后续探查,我窥见了他记忆中的秘辛——盘古大战三千混沌魔神,开天辟地,以身化印、以躯为封,禁锢整片故土苍穹!”
“那些记忆画面虽模糊残缺,但战斗能级、法则波动,皆是顶级维度战场的至高水准,绝非下界纷争可比。也正是探查至此,星盘不堪重负,崩裂损毁,我的观测也被迫终止。”
说到此处,莱特连忙提醒:“大人,您可细看他的右眼。”
霜祖闻声回身,眸光扫向叶锋眼眸,初看只觉寻常熵瞳,并无特异,可下一瞬,他眼底寒芒骤凝,察觉到极致诡异之处。他缓步上前,身形逼近,目光死死锁定叶锋的右眼,细细推演剖析良久。
半晌,霜祖缓缓吸气,舒展紧蹙的银眉,语气郑重无比:“这枚熵瞳的纯净度,夸张到匪夷所思。远超诸天已知所有熵道天骄的净值总和,再翻百兆京倍!他,乃是真正的熵道本源凝聚、应运而生的熵之子!”
“大人慧眼明鉴!”老莱特连忙附和,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,“如今盘古学院广纳熵道天骄,欲重塑熵道体系。此子的熵道法则最为完整纯粹,资质碾压同辈所有人。依老朽之见,大人可倾力扶持,将他培养成学院核心巨头、实权大佬。他日大人归隐退位,亦可有人承接您的道统,延续您的威名。”
霜祖未置可否,抬手一挥,浩瀚冰封道韵席卷而出。叶锋的身躯瞬间变得模糊,呈现出马赛克般的效果,一身记忆如同轮转幻灯片般被强行剥离、层层解析,一帧一寸皆无所遁形。诸天强者的信息、隐秘秘辛,尽数被霜祖洞悉,哪怕是无极魔尊、鸿蒙第一深情、机械之主等顶尖存在,皆未能规避探查。
可当记忆幻灯片翻阅至【西游记】片段时,画面骤然卡顿,彻底戛然而止。
老莱特连忙凝目望去,只见停滞的画面中,一名老道士飘然伫立。其人头戴素色纶巾,身披素白鹤氅,如雪长须垂落胸间,面相清癯庄严,无半分尘俗污垢。眉目温润含慈,眼底却藏万古深邃,道韵与禅意浑然一体,超然出尘。其身侧,一副对联熠熠生辉,道尽秘境玄机:【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】。
“大人,这是他记忆中【西游记】的菩提老祖。”莱特连忙开口解说,“此人神秘至极,就连那些维度战犯也摸不透其根底,只知晓他教出一位逆天之徒,名唤齐天大圣孙悟空。而这位老道士的本名……”
霜祖骤然出声打断,语气复杂:“他叫菩提老祖。”
莱特骤然一愣,满脸诧异:“大人,您竟知晓?”
霜祖少年清隽的脸庞上,浮现一抹无奈的苦笑,缓缓闭上深邃的眼眸,轻声道:“我怎会不认识他?我如今这副少年不老的模样,尽数拜他所赐。”
莱特心头巨震,失声问道:“他……他是大人的仇敌?”
“算是吧。”霜祖睁开双眼,眼底满是岁月沉淀的复杂与怅然,“但若论辈分,我需称他一声师兄,我的大师兄。”
莱特彻底怔住,瞠目结舌,全然不敢置信。
霜祖抬眸望向远方虚空,语气悠远怅然:“你知晓我的根底,我本体是一株万古霜雪白杏神树。而我的师兄,本体乃是菩提树。太古之初,我与他同根共生,他常年遮覆于我上方,为我遮风挡雪、抵御万劫,于我恩重如山。也正因如此,我被其道韵桎梏,万古岁月,永远定格少年模样,再也无法长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