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行后半程,薄荷膏的药效和热姜茶的暖意形成了双重包围。
许知夏这几天本就透支的体力,在温暖干燥的机舱里彻底扛不住了。
孕早期的嗜睡感跟涨潮似的一波接一波往上涌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她的意识终于像断了线的风筝,彻底坠了下去。
脑袋先是慢悠悠地往前倾,然后不受控制地歪向左侧。
“吧嗒”一声闷响。
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司宴宽阔的肩膀上。
陆司宴全身石化。
从肩膀到脊椎到指尖,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绷到了极限。
他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重度洁癖。
绝不允许任何人近身。
从小到大,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碰到他的身体而不被他甩开。
除了……那个晚上。
可现在,他僵坐在原地,左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应该推开她。
大脑在发出指令,洁癖在拉响警报,二十八年的自律习惯在嘶声咆哮。
可他僵坐了整整两分钟,手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,温热的气息透过口罩,隐隐约约喷洒在他肩窝的西装布料上。
陆司宴感觉那块肩膀在发烫。
像被烙铁印了一下,温度一直往皮肤深处渗。
他没有推开她。
在确认她彻底睡熟之后,陆司宴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。
他缓慢地、极其小心地,将右侧肩膀往下压低了些。
只为了让她那颗不安分的脑袋靠得更稳一点。
做完这个动作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没有了清醒时那副战战兢兢的木讷伪装,许知夏睡着的样子安静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