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刚刚进来的男人让她多看了两秒。
不是因为男人的衣服,那件速干衬衫最多三十美刀。
也不是因为男人的包,帆布包带子都磨毛了。
而是男人的姿态:一个明显刚长途跋涉的人,身上还带着尘土,走进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却没有一丝局促或刻意。
男人甚至没有多看水晶吊灯一眼,径直走向前台,用有些不大流利的缅语和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交流。
男人的声音不大,但温蕊听得清楚。
突然男人的目光扫到她,温蕊没有移开目光,而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,嘴角浮起一个礼节性的、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男人点了下头,算是回应,然后继续等房卡。
温蕊有种感觉,今天或许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,深呼吸口气,做了一个决定,拿起自己的小手包,站起来,款款走向前台。
她站在男人旁边半步的位置,对前台另一个女孩说:“帮我查一下,608号房的客人退房了吗?我等的人还没到。”
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,普通话带着一点滇省口音,尾音微微上扬。
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距离近了,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。
前台女孩查完说房间还在,客人没有退房。温蕊皱了皱眉,叹了口气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又放鸽子。”
这句是说给男人听的。
果然,男人的注意力被拉了过来,问了一句很自然的话:“你是夏裔?”
温蕊转过头:“我祖母是掸邦的傣族,与夏国傣族同源,你是夏国人?”
“嗯。”
宋毅进入酒店的大堂的那一刻,就注意到了旁边的女人在观察自己。
女人大概一米六二,体型瘦削但曲线玲珑,长相不算惊艳,但是很有特点,高鼻梁,颧骨略高但不突兀,下巴线条柔软,五官比纯缅国人立体。
“你是第一次来曼德勒?”温蕊问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“路过。”宋毅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,道了谢。
“路过?”温蕊笑了笑,“曼德勒可不是‘路过’的地方。要么去蒲甘,要么去茵莱湖,要么去皎施。”
她故意把‘皎施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眼睛却看着宋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