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总……”
时欢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,眼神里带着急切和期待。
时欢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开口:“你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前台,他们会登记好交给HR。如果简历符合要求,HR会通知你面试。”
年轻男人用力点了点头:“好的好的,谢谢时总!”
时欢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沿着人行道往筼筜湖的方向走去。
她走了一段路,在湖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午后的阳光照在湖面上,泛着一层细碎的金光。几只白鹭在浅滩处踱步,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。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薄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三十万份简历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在这个经济下行、就业市场萎缩的大环境下,一份稳定、高薪、福利优厚的工作,对普通人来说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。她给出的条件,别说在厦门,就算放在北上广深,也属于第一梯队。
所以她收到了三十万份简历。
这三十万份简历的背后,是三十万个活生生的人。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挣扎,每一个人都在寻找一个更好的出路。
而她,手握着一整栋楼和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,可以在这些人里任意挑选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不是权力带来的快感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
时欢睁开眼,看着湖面上的白鹭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往回走。
沉重归沉重,但公司还是要开的,人还是要招的。她不可能因为同情就多招几百个人——公司没有那么多的岗位,也没有那么多的预算。她能给两百个人提供优质的就业机会,就已经是极限了。
回到公司楼下的时候,门口的队伍还在。
时欢没有停留,径直走进了大楼。
她还有很多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