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白了,就是我自导自演了一场独角戏,演了好几年,自己都信以为真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可苏清颜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几年的执念。
一个骄傲的姑娘,抱着一场不存在的婚约,等了好几年,最后发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。
换谁,都得难过好一阵子。
“这次回国,我本来还想再试试。”
林若薇继续说,“想着你和他只是契约婚姻,迟早会散。
可后来看着他看你的眼神,看着他为你做的那些事,我就知道,我彻底没机会了。”
“陆沉渊那个人,看着冷心冷情,对谁都客客气气却隔着距离。
可他要是真认准了一个人,是掏心掏肺的。
他会记得你不吃香菜,会在你受委屈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,会把你的事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。
这些,以前我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。”
直到亲眼看见他为了苏清颜,动用资源去压负面新闻,为了护着她不惜得罪整个圈子的人,她才彻底死心。
那样的偏爱和例外,从来就不属于她。
苏清颜静静地听着,没插话。
心里那点残存的、若有若无的芥蒂,也随着林若薇的话,一点点烟消云散了。
她从来没怕过林若薇,也没怀疑过陆沉渊。但有些事,从当事人嘴里说开了,才算是真正翻了篇。
“我已经申请了巴黎的设计学院,读高级珠宝设计,下周就飞过去。”
林若薇抬起头,眼里重新亮起了光,那是对设计的热爱,和之前困在儿女情长里的样子完全不同,“以后就定居在那边了,专心做自己的设计,应该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国内的这些是是非非,也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她看着苏清颜,语气很真诚:“沉渊是个很固执的人,认定了就不会变。
你很好,独立、清醒、有才华,配得上他。祝你们幸福。”
没有嫉妒,没有不甘,是真心实意的祝福。
话说完,她就站起身,没有丝毫留恋,也没有多余的寒暄:“话我带到了,就不打扰你了。
开业大吉,生意兴隆。”
转身就往外走,步伐平稳,背影挺直,和她来时一样,干脆又利落。
苏清颜跟着起身,送她到门口。
林若薇走到台阶下,没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,算是告别。
秋风卷起梧桐叶,落在她脚边。她踩着落叶往前走,身影渐渐消失在园区的拐角,再也没有回头。
一场持续了好几年的执念,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,就这么体面地落下了帷幕。
没有撕逼,没有狗血,没有歇斯底里。
两个骄傲的人,隔着几步的距离,把话说开,然后各走各的路。
苏清颜站在门口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轻轻舒了口气。
心里像放下了一块小石头,轻松了不少。
其实仔细想想,林若薇也没做错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不过是爱而不得,一时钻了牛角尖,做了点不体面的事。
现在她及时抽身,奔赴自己的人生,也算是好聚好散。
“就……走了?”
小夏凑过来,一脸不可思议,“我还以为要上演什么大戏呢,结果就聊了几句,道歉、说清楚、祝福、走人?这也太体面了吧?”
“不然呢?你还想看手撕大戏啊?”苏清颜回头笑了她一句。
“不是不是,就是有点意外。”小夏挠挠头,“我印象里千金小姐争风吃醋都挺狗血的,没想到这么有格局。
说真的,能拿得起放得下,也是个人物。”
旁边的设计师也点头:“是啊,专心搞事业的女生最酷了。
去巴黎读设计,想想都爽,搞事业不比搞男人香嘛??。”
员工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没有嘲讽,也没有幸灾乐祸,反倒都觉得林若薇这波操作挺拉好感的。
体面告别,奔赴前程,总比死缠烂打、输人又输阵强得多。
苏清颜把那束白玫瑰插进水晶花瓶里,放在接待台的角落。
素净的花朵衬着简约的展厅,意外地和谐。
她刚直起身,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陆沉渊送完几位大佬回来,刚走进门,目光就先落在了她身上,随即扫过那束白玫瑰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快步走过来,第一句话就是:“林若薇来过了?”
“嗯,刚走。”
苏清颜点头。
陆沉渊立刻紧张起来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点急切:“她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?有没有为难你?”
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,像是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