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,在水磨石地面投下梧桐叶的剪影。
上午的热闹渐渐散去,员工们正轻手轻脚地整理茶歇台和展柜,整个展厅安静了下来,只剩轻柔的背景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。
苏清颜靠在《重生》系列的展柜边,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。
一上午连轴转地接待、讲解、谈合作,神经一直绷着,这会儿闲下来,才觉出几分疲惫。
“清颜姐,喝点温水?”小夏端着水杯走过来,眼神却悄悄往门口瞟,压低声音说,“门口站着个人,好像……是林若薇?站半天了,一直没进来。”
苏清颜抬眼望过去。
梧桐树下站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身影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手里捧着一束素净的白玫瑰,身形纤细挺拔,正是林若薇。
和上次宴会上那个妆容精致、眼神带刺的名媛判若两人,今天的她素着一张脸,神态平和了很多,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傲气,反倒带着点释然的疲惫。
她就站在台阶下,望着展厅里的logo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抬脚走了进来。
小夏和旁边的设计师对视一眼,都悄悄屏住了呼吸。
林若薇是谁,圈子里没人不知道。
传了好几年的陆总“未婚妻”,顶尖珠宝设计师,之前还在宴会上当众给苏清颜难堪。
现在人家主动找上门,还是开业当天,怎么看都像是来砸场子的。
几个员工表面上忙着擦展柜,实则耳朵都竖得老高,心里疯狂打鼓:不会吧不会吧,开业第一天就要上演前女友手撕现女友的戏码?这瓜也太刺激了??!
林若薇径直走到苏清颜面前,停下脚步。
两人目光对上,没有剑拔弩张,也没有冷嘲热讽。
林若薇先移开视线,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,递了过来,语气很平静:“开业快乐。
一点心意,恭喜你。”
苏清颜愣了一下,没接,也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她确实没料到林若薇会来。
上次宴会不欢而散之后,两人就没再见过面。她以为以林若薇的骄傲,绝不会主动踏足自己的地盘。
“别紧张,我不是来找茬的。”
林若薇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,自嘲地笑了笑,把花放在旁边的接待台上,“就是临走之前,想来跟你说几句话。
说完我就走,不会耽误你太久。”
“走吧,去那边会客室坐。”苏清颜指了指里面的小会客室。
不管怎么样,当着员工的面拉扯总归不好。有什么话,关起门说清楚也好。
会客室里很安静,百叶窗滤过阳光,落在两人身上,光影柔和。
苏清颜给她倒了杯温水,放在她面前,自己坐在对面,开门见山:“有什么话,直说吧。”
林若薇握着玻璃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沉默了几秒,才抬起头,眼神很坦诚,没有半分闪躲:“首先,跟你道个歉。”
“上次星光杯的庆功宴,我故意刁难你,后来还在圈子里散布了一些对你不好的谣言,说你靠男人上位,说你的奖有水分。”
她说得很干脆,没有找借口,也没有卖惨,“是我不对。
那时候我钻牛角尖了,不甘心,也输不起,总觉得是你抢走了沉渊。现在想通了,他从来就没属于过我,谈不上抢不抢。”
她语气里没有不甘,也没有怨怼,是真真切切的释然。
苏清颜有点意外。
她以为林若薇这样骄傲的人,就算输了,绝不会低头道歉。
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承认错误。
“过去的事,我没太放在心上。”
苏清颜淡淡开口。
确实,她忙着搞事业、查车祸真相,根本没精力去管林若薇散布的那些闲言碎语。实力摆在这儿,谣言不攻自破。
“你放得下,是你大气。”
林若薇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点自嘲,“我今天来,还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。
就是外面传了好几年的,我和沉渊订婚的事。”
苏清颜抬眼看向她。
这件事她不是没听过。
刚和陆沉渊签契约的时候,就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,说她是横插一脚的第三者,林若薇才是正牌未婚妻。
虽然后来陆沉渊跟她解释过“只是家长的意思,他没答应”,但从林若薇嘴里说出来,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根本就没什么订婚。”
林若薇说得很坦然,“我爷爷和陆老爷子是战友,年轻时候随口提过一句娃娃亲,都是老一辈的玩笑话。
长大之后,两家家长确实有意撮合,一起吃过几次饭,也暗示过联姻的事。
但陆沉渊从一开始就拒绝了,态度特别坚决,为这事还跟家里闹过好几次,后来干脆搬出去住,逢年过节都很少回老宅。”
“是我自己不甘心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的无奈,“总觉得日久生情,觉得我跟他门当户对,迟早会在一起。
所以对外别人问起,我也没否认过订婚的传闻,半推半就地默认了。
骗了圈子里的人,也骗了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