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薛桃说道:“那夫君,我先去同许姐姐她们说会儿话吧?不过这边尽是女眷席位,你过去反倒不便,你不如先去见过四皇兄与诸位大人?”
“好。”谢琂自然懂薛桃的意思,他应下后又侧首看向薛桃身后立着的青杏、紫菀说道,“你们二人今日也要仔细照顾好王妃,半点不得疏忽。”
青杏、紫菀立刻躬身应声:“奴婢谨记王爷吩咐。”
是了,今日薛桃并没有带青萝,而是带了紫菀。
一来,紫菀费心挑拨青杏、青萝的关系,薛桃自然也要让她见点甜头。
所以薛桃便让青萝今日称病,换了紫菀跟在她身边近身伺候。
二来,青萝也有她自己的事要做,所以薛桃正好也不能带她。
青杏和紫菀虽都得了谢琂的吩咐,但上前来扶着薛桃的还是青杏。
紫菀一副恭顺谦和的模样跟着薛桃与青杏的身后,俨然一副不与青杏争抢的样子,面子上的功夫倒是做得漂亮。
同谢琂分别后,薛桃又在王府丫鬟的引路下绕过论法的庭院,穿过垂花月门,一路行至后院僻静雅致的清晖阁。
相比前院坛台的人声鼎沸,阁内门窗半掩、清风穿堂,褪去了外头的热闹喧嚣,多了几分静谧清雅。
屋内陈设精致华贵,案上摆着清茶鲜果、素雅香烛。
此时论法尚未正式开始,敬王妃今日邀请的女眷贵客都在此处闲谈笑语、往来交际,与外面的热闹喧哗截然不同。
薛桃一进去,就先听到了罗锦书与旁人说话的声音。
“绝尘道长道行高深,今日有幸得见,实属我等机缘。近日家中晚辈心绪不宁,夜里总是睡不好,不知道长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晚辈修习安神的法子呀?”
“这倒是巧了,前几日礼部尚书府上的小公子,也是失眠多梦、心神纷乱,贫道便为此特意编纂过一卷浅显易懂的《静心口诀》......尚书府小公子照此修习不过三日,夜寐安稳、心绪平和,已然大好。若是夫人您不介意,贫道改日亲自誊写一份,再命人送到您的府上,家中晚辈也可试试,看是否奏效。”
“绝尘道长仁心济世,我也有一问题,不知道长可否解惑呀?”
“这位小姐,您说便是......”
“近来研读《周易》,书中卦象玄奥、吉凶难辨,我想趋吉避凶却因学术不精而屡算有误,家中请来的道士也并非精进之辈,难以指导......不知玄妙观可有擅卦的道长,我想请一位来家中拜师学习。”
“《周易》之道,从不是教人偏执卜卦、妄断吉凶,而是教人顺时立身、修心行事。若是这位小姐只是一时兴趣,想要略通其理,那便也不必深究繁复卦爻.......顺境时谦冲守礼、不骄不躁,亦能顺势承吉;逆境时沉稳自持、修身改过,亦是转厄为安,此番便是最好的趋吉避凶。”
漂亮,这话说得还真是漂亮。
薛桃的目光投过去,只见罗锦书坐在阁楼偏角的素蒲团上,一身素白道袍倒是衬得她真有种不染尘俗的清寂之气。
而哪怕如今吴太后对她已有芥蒂,罗锦书靠着先前吴太后赐下的尊号,照样还是在这些世家夫人小姐中间混得如鱼得水,颇受追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