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严月谢恩完,这才随紫苏一同下车归家。
马车帘再度落下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,车厢里一时静了下来。
青杏见薛桃就这样让严月先走了,面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困惑之色:“王妃,再过几日便是敬王妃准备的论法了,您费心寻到严月,却未告诉她接下来要做的事,而是允她先行归家,这岂不是有些耽误功夫?”
薛桃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急什么,总得让她缓一缓不是?”
“对了,罗锦书明日哪个时辰会遣身边的小道姑去清点她那些的铺面与私宅?”
青杏回道:“回王妃的话,罗锦书每月十五、二十五日都是巳时派她身边的小道姑清云前去清点她名下所有铺面、宅子,核对租册账目的。”
薛桃眸光微沉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你明日就先安排一番,寻个合适的由头让严月撞上这一趟清点吧。”
“让她先明白这‘济世助人’的绝尘道长靠着她们这些女子都已经挣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钱!”
——
次日,天光清亮,晨风和煦。
城南的一家胭脂铺里,严月与青杏临窗落座,静静等着伙计送来薛桃先前定制的胭脂盘。
严月今早收拾出来的包袱还放在桌上,那灰扑扑的粗布布袋简陋朴素,倒是与周遭精致考究的柜面陈列格格不入。
此时她端坐在椅上,身姿拘谨,神色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忐忑。
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铺内琳琅满目的脂粉摆件,心底始终萦绕着隐隐的不安。
昨日严月归家后,就立马请了大夫为父亲看诊开方,又寻了忠厚稳妥的邻里帮她照料父亲,将一切都安置了妥当。
所以今日一早,她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赶往顺王府报到。
可严月未曾想刚出门,就先遇上了昨日那为她赎身的丫鬟——青杏。
青杏说,顺王妃怕她不识路,所以特意遣她来接自己回王府。
而正好顺王妃又有一盘新定制的胭脂做好了,王妃便让她们一同去城南取了再回府。
昨日顺王妃遣人送自己回家也就罢了,今日还又特意命人来接她,这样的待遇让严月只觉受宠若惊,所以哪里会拒绝青杏要她一同取胭脂的安排。
可到了这胭脂铺坐上片刻,严月心底却渐渐品出几分不对劲来。
这间胭脂铺虽门面雅致、陈设华贵,看着颇具档次,可架上摆放的胭脂螺黛,成色粗糙、粉质粗粝,做工毫无精细可言,用料远配不上它标出的高昂市价。
这分明是间靠着精致场面撑门面,虚抬价格、诓骗外行人的黑心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