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慎舟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放大。”
访问时间、下载路径、调用项目一行行跳出来。最上面那串时间先撞进眼里。
凌晨零点五十三分。
刘沐阳实际导出数据的时间，是一点十二分。
中间仅仅差了十九分钟。
何远盯着那一排数字，眉头慢慢拧紧：“比沐阳早了十九分钟。”
许慎舟嗯了一声，视线还压在那条记录上。
十九分钟，不长。
可这十九分钟，已经够对方精准找出要的东西，再把尾巴擦一遍。
更关键的是，对方没乱翻。
何远点开下载内容，三类文件被单独标红。
顾氏旧章调用记录。
顾念遥签字授权页。
江城分部近三天资金流向。
就这三样。
一个字都没多拿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许慎舟往后靠了靠，手搭在椅背上，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
“不是撞上的。”
何远转头看他。
“嗯。”
许慎舟声音很低：“是奔着这三样去的。”
如果只是有人发现刘沐阳在查账，第一反应应该是删除和掩盖，不会这么稳，也不会只挑最关键的三块下手。
这说明，对方本来就知道顾氏江城分部里藏着什么。
何远没接话，直接顺着那串境外IP往回扒。
第一层地址挂在F国，第二层跳到马赛，再往下拉，路径突然一转，绕过一串伪装节点，最后落在一个很旧的本地服务器上。
屏幕停住。
何远脸色变了变。
“江城，泰衡旧律所。”
许慎舟抬眼，看见那几个字，眸子里最后一点松劲也没了。
泰衡律所。
许建安当年最常用的一家。
当年能见光的不能见光的，很多东西都是从这家律所手里走出去的。后来许慎舟接管许氏，第一批就把这条线连根拔了。律所表面停业，服务器按理说也该彻底封死。
现在，它又亮了。
许慎舟看着那条回跳路径，声音更冷。
“是许家的旧线。”
办公室里只剩机器运转的低响。
何远没急着说别的，先把江城分部最近三天的所有关键文件都投到了玻璃屏上。白底黑字，一页接一页摊开。最显眼的，是几份刚完成的授权书，纸页右下角压着红得刺眼的旧章。
顾氏旧版物理章。
这枚章，早就停用了。
当年许慎舟还在顾家时，顾氏内部已经切电子归档，这枚章因为流程漏洞太多，被顾父亲自叫停，按规定锁进档案柜，连日常项目都不会再碰。
现在，它重新出来了。
何远把其中一页单独圈出来：“调用记录从前天开始恢复。章是从封档库里调走的，登记人是顾念遥身边的旧秘书，但最后签收没留指纹，只留了人工确认。”
许慎舟扫了一眼签收栏，没什么表情。
“继续。”
何远又调出签名页。
三份文件，三个位置，签的都是顾念遥。
笔迹没问题，落款时间也都对得上。
可许慎舟看完，只扯了下嘴角，笑意很淡，连讥讽都懒得多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