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只是出口。”
何远点了下头。
顾念遥会签字,这不奇怪。
她现在手里没钱,没权,顾家那块牌子也摇摇欲坠。对她来说,只要有人告诉她,签了这几份东西能把顾氏拉回来,能把位置撑住,她就会下笔。
她怕失去,怕得比谁都厉害。
所以她最适合被推到前面。
签字的是她,背锅的也会是她。
可真要说这些文件最后流去哪里,走什么线,通什么口,她未必看得明白。
何远把下一层资金图点开。
玻璃屏上很快铺开一张复杂的流向图。
几笔钱被拆得很碎,有的挂在旧设备采购下,有的挂在仓储置换名下,还有两笔做成了重组预付款,看着都不大,零零散散,像正常企业在补历史窟窿。
可把这几条线一并上墙,就不一样了。
每一笔都卡在很刁的点上。
往外一拆,不触发明面监管。
往回一合,又正好能凑出许家旧信托第一层口子的启用额度。
这不是顾念遥能做出来的东西。
她会冲动,会赌,会为了面子硬往下签,可她做不出这么细的跨境拆流。更别说这里头还套着许家旧信托的启动规则,连顾氏重工那几块地皮怎么切、怎么垫、怎么避审,都算得很准。
许慎舟盯着那几道流向线,看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她没这个脑子,也没这个权限。”
何远低低应了声:“是。”
他继续往下调。
下一页,是许止隐这两天的行动时间线。
时间点一条条排开,干净得有点扎眼。
从许氏楼下把顾念遥带走。
连夜回江城。
和陆璟辞会面。
把旧部名单重新拿出来。
接触许家边缘旧部。
再到昨晚看守所方向递出授权放行。
整个动作一环扣一环,几乎没断。
许慎舟看着那条时间线,眼神很平,心里却慢慢把前后的口子都接上了。
许止隐是什么货色,他太清楚了。
急,爱面子,受不得激,别人多捧两句就找不着北。这样的人能拿来冲锋,能拿来顶锅,唯独不适合做细局。
他最多会把人攒一桌,拍着胸口画大饼。
不会提前埋这么多退路。
不会知道什么时候该用顾念遥的名字,什么时候该接陆璟辞的线,什么时候又把旧律所服务器重新点开。
更不会算到刘沐阳去查账之前十九分钟,先一步把关键数据拽走。
这不是他突然聪明了。
是有人在背后,把每一步都摆好了。
何远看着时间线,压低声音:“他这次动作太顺了。顺得不像他。”
许慎舟抬手,把许止隐的名字拖到玻璃屏中间。
“因为不是他在走。”
何远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讲。
许慎舟视线落在屏幕上,声音不快,条理却清。
“顾念遥提供顾家的名义。”
“陆璟辞提供顾氏重工和海外口。”
“许止隐提供许家的名头。”
“泰衡旧律所提供信托和手续。”
“这几个人单拎出来,谁都做不成整件事。但有人把他们串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