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远愣了一下,眉头一下拧紧:“真不拦?”
“拦了有什么用。”
许慎舟抬眼,看向玻璃屏,“第一层已经够说明一件事了。”
何远没接话。
许慎舟声音很平:“许家那张旧网没死。”
办公室里静了静。
许慎舟看着那三个名字,语气很平:“一开始,我确实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但我轻看的,是这三个人,不是许家背后那张旧网。”
何远没出声。
许慎舟先点开许止隐那条线:“许止隐是什么货色,你我都清楚。急,浮,爱面子,受不得激。让他攒局、吹牛、冲在前面,我信。可让他突然懂信托架构,懂旧律所服务器,懂第二权限怎么开,我不信。”
“他真正值钱的,不是能力,是他还姓许。”许慎舟指尖轻敲桌面,“许建安和许止羽都进去了,许家旧部总得找个还能在外面走动的人。许止隐就是那个壳。只要套上这个壳,那帮老东西就还能喊一声三少,还能继续替自己找借口。”
说完,他把顾念遥的名字点亮。
“她更简单。顾家没了,顾氏也空了,真正听她话的人早散了。她现在剩下的,只有顾家这个名字,和一只还能签字的手。”许慎舟看着那几份授权页,眸色冷了几分,“她未必知道自己签出去的东西会流到哪一步。她只是输不起,也不甘心。越是这样,越好推出来背锅。”
“出了事,是她签的字。查下来,是她动的章。顾家最后那点脸面真砸了,也先砸她头上。”
何远看着屏幕,心里发沉,却没反驳。因为这话一句都没错。
最后,是陆璟辞。
许慎舟扫了一眼顾氏重工和海外那几条资金线,淡淡开口:“陆璟辞比前面两个聪明,也更狠。他会用顾念遥,会哄许止隐,也知道怎么把顾氏这层壳榨到最后一滴。可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面子,是钱,是喘息时间。只要许家旧网肯递钱,他就一定会接。”
“但他接触不到许家最深的第二层信托。”许慎舟抬眼,“他是刀,不是握刀的人。”
何远终于问:“那真正下棋的人是谁?”
许慎舟没有直接回答,只看着中央那块空出来的位置,慢慢道:“能让旧律所复活,能让第二层信托触发,还能让许止隐每一步都踩在点上,这个人手里至少有三样东西。”
“第一,许建安父子留下的权限。”
“第二,旧律师团还肯替他做事的路。”
“第三,旧部这些年对许家的怕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这三样,缺一个都撑不起今天这个局。”
办公室里静了很久。
何远站在一旁,脑子里却一下全串起来了。
他们以前一直在防许止隐闹事,防陆璟辞掏顾氏,防顾念遥被利用。可现在回头看,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风浪。
真正的东西,一直藏在地下。
等到顾念遥崩了,许止隐冒头了,陆璟辞又急着找钱续命,那张网才顺势把三个人一起推出去。
不是三个人自己抱团翻身。
是有人早就在等这三个条件同时出现。
许慎舟看着那份第二权限触发书,终于把话说透:“我轻敌的地方,不在他们三个人。”
“是在旧网重组的速度。”
“我原本以为,许建安父子进去以后,旧网就算不断,也得先乱一阵。人心、权限、钱路,哪一样都要时间重新理。可现在看,它根本没停过。”
“它只是在等。”
等许止隐这个壳能站到台前。
等顾念遥这面旗还能被人拿来用。
等陆璟辞缺钱,缺到什么都肯接。
等到了,这张网就自己把门重新推开了。
何远心里一紧。
这话说出来,江城的局就彻底变了味。
不再是谁的私人报复,不再是谁不甘心想翻盘,也不再是许止隐这个废物突然长了脑子。
是许家旧网借着三个败局里的人,又一次把手伸了出来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许慎舟不让切第二层。
因为现在盯着许止隐,只会被带着跑。许止隐闹得越凶,外面越乱,真正的钱流、旧部名单、信托权限反而越容易在乱里被转走。
许慎舟没再看那三个名字,而是抬手把那份第二层触发书放到正中。
“他们想让我盯许止隐。”
“那我就盯给他们看。”
何远眼皮一跳,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。
明线上,继续追许止隐。
让所有人都以为,云许集团现在最在意的还是这个许家三少,觉得他们的注意力还停在台面上的疯狗身上。
暗地里,盯第二层信托的资金流。
谁复核,谁接收,谁拿第一笔钱,谁就是旧网新的活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