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儿,何远连呼吸都轻了:“那我现在放风?”
“放。”许慎舟说。
“消息别太重,也别太轻。让江城旧部、陆璟辞、顾念遥都听见就够了。就说云许这边已经锁定许止隐,接下来会优先从他最近接触的人下手。”
何远皱了皱眉:“这样不会把人吓回去?”
“不会。”许慎舟看着屏幕,神色冷得很,“他们现在最怕的,不是我盯许止隐。”
“是我绕过许止隐,直接摸到旧网里去。”
“只要他们以为我还停在表面,就会急着把第二层开完,把钱和人先往外挪。”
“越急,露得越多。”
何远彻底明白了。
这不是打草惊蛇,是催蛇往外爬。
对面现在最缺的是时间。只要听见许慎舟还在查许止隐,他们不会松口气,只会觉得窗口期还在,得趁这个空档赶紧把第二层的钱放出来,把该接的人接走,把旧部重新绑住。
这么一来,他们反而会自己把线往外递。
许慎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另一份空白跟踪表,随手扔给何远。
“做两件事。”
何远接住,低头听着。
“第一,明面上派人盯许止隐最近见过谁,动静做足一点。别怕他知道。”
“第二,暗地里把第二层信托涉及的所有账户做静默标记。不拦,不截,只记。”
“尤其是第一笔钱。”
何远点头:“我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时,还是停了一下。
“许总。”他回头,声音压低了些,“那顾念遥那边,要不要重新防一手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许慎舟没抬头,只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追踪程序,语气淡得几乎没有情绪。
“她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不是原谅。
也不是懒得计较。
只是事实。
顾念遥在这盘局里,连真正的棋手都算不上。她只是被人推出来签字、露面、替人扛雷。她心里恨也好,不甘也好,到了这一步,都改变不了什么。
何远没再问,点头出去了。
门一关,办公室又静了。
外头天色彻底亮起来,可雨还是没停。电脑上的追踪程序一格一格往前跑,后台权限像被人一点点撬开,第二层信托的触发流程也在同步推进。
九点零七分,第一份复核意见进来了。
九点二十一分,老律师团的电子认证被补齐。
九点四十八分,境外代理账户确认接收。
整套流程走得很快,像背后早就有人等着,只差最后一下点头。
许慎舟坐在椅子里,没动,也没出声。
直到十点零三分,主机忽然跳出一条新的资金动态提醒。
【第二层信托已完成首笔试探性转账。】
金额不大,三百万。
的确像试探。
既不至于一动就惊动太多人,又够把第一层口子彻底踩实。
何远推门进来的时候,脸色已经沉了。
“许总,第一笔出来了。”
许慎舟看向屏幕。
收款账户刚完成静默标记,备注栏还在慢慢刷新。何远站在旁边,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行字。
下一秒,备注彻底跳了出来。
云落基金旧项目清算款。
何远呼吸一顿,脸色一下变了。
办公室里那点本就压着的冷意,瞬间沉到底。
许慎舟盯着那几个字,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。
他们不是在借顾氏,不是在借许止隐。
他们把手,伸到云落基金头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