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同样刺眼的走廊。
也是这样的白炽灯,这样的消毒水味,这样一扇紧闭的抢救室门。
门里面,是明明已经开始好转,但伤情突然急转直下的父母。
门外面,是十八岁的他,和他怀里十三岁的妹妹。
江晴那天一直在哭,眼泪糊满了脸,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。
江屿没有哭。
他只是把妹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,捂住她的耳朵,不让抢救室里传出的仪器声和医生急促的指令声吓到她。
后来门开了。
医生摘下口罩,什么都没说,只是摇了摇头。
江屿没有问。
他只是低头,对江晴说:
“我们回家。”
那天晚上,江晴哭着睡着了。
江屿一夜没睡。
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面前摊着父母的死亡证明和医院的催款单,一夜没动。
从那以后,他就再没怕过什么。
因为他没有资格怕。
他必须撑住。
他还有妹妹要养。
可现在。
江屿站在同样的走廊里,盯着同样的抢救室门,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。
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。
他害怕。
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江屿的手指在身侧蜷紧。
掌心的伤口被挤压,血又开始往外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