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蹲下身,手指触上最近那根红线。
触感温热,带着脉搏一样的跳动。
线的表面有极细的纹路,肉眼辨不出,
但指尖摸得到,是刻上去的符文。
“祖传的?”
“薛家传了七代的术法,移花接木局。红线为引,枯井为媒。将一方的生气抽出,注入另一方。”
薛长慈走到井边,手掌按在井沿上。
“这口枯井,底下有暗渠直通前院那口供全镇饮水的大井。”
“流民的寿元和健康从红线抽出,过枯井,走暗渠,融进井水里。”
“镇上的人喝了这水,百病不侵,精力充沛,六十七岁的老太太走路带风。”
江枫站起来。
“你拿别人的命养全镇的人。”
“一百三十七条流民的命,换两千四百一十一条镇民的命。”
薛长慈转过头来。
“大旱三年,外面死的人以万计。我保住了两千四百一十一个人,代价是一百三十七个注定活不过这个冬天的流民。”
他的眼神在说一个字:值。
江枫看着他的脸,蚕食纹淡得透明,印堂宽阔,目光坦荡。
这张脸上找不到任何心虚的痕迹。
从头到尾,他真心认为自己做的全是对的。
“流民本就是将死之人。”
薛长慈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大旱第一年,每天从镇口路过的流民有上百人。”
“饿死、病死、渴死,三天内必亡。”
“我把他们收进来,给一口饱饭,一碗热水,一张草席。”
“他们在这里能多活三到五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