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竹条在油灯下发亮。
江枫把最后一句放出来。
“这也是你打的。”
这一个“也”字,把院中那孩子身上的伤,跟厨房里那个女人藏了三十年的伤放到了一处。
打孩子可以被石崇嵬塞进训教里。
打妻子,塞不进任何祖训。
他的规矩在这里断了。
石崇嵬的鼻腔呼吸越来越短,后来改成张口吸气。
他从桌边退开,离那根竹条远了些。
桌面上那根磨得发亮的东西,从今晚开始才真正让他难受。
他转头看向厨房。
赵三妹还站在那里,背对着堂屋。
石崇嵬站起身,走到厨房门口。
他看着赵三妹。
厨房里没有亮灯,只剩灶膛里一点余火。
赵三妹背影很瘦。
三十年的家务,三十年不出声,三十年左耳空掉,都压在那道背影上。
石崇嵬张了嘴。
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他有太多训孩子的话。
错在哪儿。
用疼记。
规矩教人。
可面对一个被他打聋的妻子,他找不到一句能拿出来挡的话。
他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