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到沙面的那一刻,整条前臂处于一种半悬空半搭着的状态。
笔尖动了。
第一笔拉出一道短弧,收住,拐角,横着拖过去。
沙面上刮出一道沟壑。
“五”。
男人的身体往前探了两寸。
笔尖提起来,往右移了一指宽的距离,落下。
竖,点。
第二个字成形。
“点”。
男人的呼吸粗了一截。
笔尖第三次落入白沙。
写到这个字第二笔横折时,榕树旁边那盏路灯闪了一下。
灯管里的光拧成一股细线,抖了抖,又亮回来。
男人的视线被灯光晃了一瞬,又拉回沙盘。
第三个字收笔。
“半”。
白沙上歪歪斜斜三个字排成一行:“五点半”。
男人两只手从膝盖上滑落,整个人靠向椅背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家灶台,对着厨房门还是背着厨房门?”
“……对着的。”
“你妈煮粥时,从灶台那个方向往回看,能看见厨房门口?”
“能,过道那头就是我以前住的那间屋。”
“她每天五点半起来,打开厨房灯,站在灶台前等水烧开。”
江枫握着乩笔,笔尖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