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眉骨,还有鼻梁。”
他伸出手指,虚虚地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两下。
“不过下巴的线条,更随黎云。”
江枫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证果道长没在这个话头上多停,继续往下讲。
“他们仨在观里一块儿待了五年出头。后来,江临和黎云凑到一块儿了。”
“贫道我看在眼里,没去拦。”
“俩年轻人天天在一块儿,心性又合拍,走到那一步也算是水到渠成。”
“就在这观里办了场简简单单的婚礼。我当的证婚人,郭旭掏份子钱去打了一坛子好酒。”
“婚后没多久,黎云有了身孕。”
证果道长话音顿了顿。
“十月怀胎,生了个带把儿的男娃。”
他盯着江枫。
江枫靠在椅子上,迎着那视线,没躲。
“那阵子,算是这道观这些年来最热闹的一段日子了。”
“郭旭特意跑下山给孩子买了顶虎头帽。买大了,套在那小脑袋上,一走道晃晃荡荡的。”
“江临头一回当爹,手忙脚乱。冲奶粉的水温,要不就是烫了,要不就是凉了,因为这事儿被黎云数落过好几次。”
“我抱着那孩子的时候就乐,心想,这也是贫道我的徒孙辈儿了。“
“贫道还给那孩子起了个名,叫阿风,取的是清风朗月的意思。"
“但江临说我取得没他好,这孩子明显五行缺木。”
证果道长脸上的皮肉舒展了片刻,随后又垮了回去。
“后来江临和黎云合计了一下,觉得孩子慢慢大了,总得去受点正经教育。道观这地方条件有限,他们两口子干脆就带着孩子下了山,跑到市里安了家。”
“起初那两年还常回来看看,逢年过节的,带着孩子上山给我磕个头,坐上一会儿再走。”
“再往后,回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。”
“城里的日子,远比他们想的要难熬。”
证果道长把茶杯放在桌上。
“江临脑子活络,出去倒腾了点小买卖。起头看着还行,没过几个月全砸手里了,投进去的本钱听了个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