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谁都能搭上话。山下卖菜的大婶,隔壁村来上香的老太太,路过歇脚的女司机,他拉着人家能侃上半个钟头。”
“聊完了,人家还非得夸一句这道观的小道士真讨喜。”
“学东西是慢点,可他肯下那笨功夫。别人练三遍的功课,他非得练十遍。”
“练不明白就去缠着江临问,江临给他讲透了一遍,他还要追着问第二遍。江临烦得头疼,拿他又没辙。”
“所以他看风水堪舆做出来的活儿,单论精细程度,差江临也不算太多。就是少了江临那种……一眼能看穿底子的灵气。”
“正因为嘴甜会来事,后来他接了不少外头的生意。给人看宅子、看铺面,手里攒了点底子。”
江枫听到这儿,开了口。
“鼎盛那套三环虹吸局,是他布的。”
证果道长眼皮抬了抬,又垂了下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做的活,手法里带着他自己那股拧巴劲,瞒不过我的眼。”
“至于最小的徒弟。”
证果道长嗓音放轻了些。
“黎云。”
“是个女娃娃,山下镇上的。”
“她没江临那种妖孽似的悟性,也不像郭旭那么会做人情。性子内敛,话少,干什么都规规矩矩的。”
“教什么她就老老实实学什么。学完了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想法,一板一眼照着做。”
“我有时候甚至琢磨,这孩子学道是不是入错行了?她那脾气,去当个老师可能更合适。”
“可她有一样好处。”
证果道长粗糙的手指在木桌上画了个圈。
“稳。”
“别人毛躁的时候,她从来不乱。别人起了争执,她也不偏帮哪头,该说的说完,绝不多一句嘴。”
“江临脾气急的时候,全靠她在旁边拽着。郭旭跟外头客人闹了别扭,也是她从中说和。”
“她就像是根定海神针,稳稳当当。”
证果道长停住话头,眼珠转过来,看着江枫。
“你长得像江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