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的!”
“算出来的。”江枫指向地面的硬币,“泽水困,水被困于洼地,无法外流。预示一人身陷井底,四周皆壁,举目只能看见巴掌大的天空。”
“变卦水泽节,代表节制与约束。并非你走不出,而是有人为你画地为牢,你坚信自己绝不能踏出界限半步。”
青年下唇不住地发抖。
“考研不是你的追求,是必须完成的指标。你父母把身家押在你身上,对亲友夸口自家儿子必上名校。”
“第一年差十二分,家里卖了唯一的牲口给你凑复读费。”
“第二年差八分,你父亲转包半个果园,逼着你做最后一搏。”
“第三年,你走进考场,手抖得连答题卡都填不平整。”
青年的眼泪夺眶而出,在狂风中横向飞洒。
“你说得对!全对!”
“我根本不是这块料!英语背不进,政治全靠死记,专业课翻了几遍脑袋里还是空空如也!”
“我妈偏说我是祖坟上长出的好苗,我爸说全村人等我争光。”
“我考不上!我就是考不上啊!”
他屈膝半蹲,一手死死抓牢排水孔边缘,一手捂住脸庞。
“我没办法再面对他们,我怕他们觉得自己二十年的血汗全喂了狗。”
江枫立在三米外,任凭衣角翻飞。
“转过来。”
青年僵在原处。
“距离太远,扯嗓子说话伤神。”江枫补充一句。
青年胡乱抹掉水痕,呆滞地望向他。
“回答我一件事。”江枫竖起食指,“把手摊开。”
青年微怔,本能地松开栏杆,手心向上摊平。
江枫借着桥面灯光扫视。
“虎口处老茧发亮且厚实,绝非常年握笔所致。这是拿扳手、抓钳子磨出的痕迹。”
青年手指收缩了一下。
“发际线与印堂交界处驿马骨向外隆起。这副骨相注定你定不下心静坐,脑子里对机械图纸和实物组装极为敏感。”
“你这辈子适合用手吃饭,跟铁器打交道才是你的归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