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嘴唇微张,满脸水渍,表情却出现转折。
“高二那年暑假,我学过汽修。”
“上手感觉如何?”
“我叔说我手感极佳,远超他店里所有学徒,劝我直接进店干活。”
“嘿,你叔心也是真大,后来呢?”
“我妈找上门把他痛骂一顿,说那是底层人干的下贱活,嫌丢人。”
江枫扯了一下嘴角,毫不留情地揭穿。
“你母亲规划了路径,你父亲设定了终点。他们爱的究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还是一张用来炫耀的通知书?”
青年浑身打颤。
“你用一条命去填这笔账,他们受得起吗?今天你从这里落进江里,明天你父母看到新闻认领尸体,他们下半辈子怎么熬?”
“想用这种极端方式证明自己无路可走,这不是负责,是彻头彻尾的自私。”
青年仰起脸,迎着风。
“可我该怎么回家见他们……”
“走回去告诉他们,不考了,去修车。”
江枫语调平稳笃定。
“你叔那家店还在营业吗?”
“去年刚刚扩大了门面。”
“回去拜师入行。靠手艺吃饭堂堂正正。卖猪的钱、果园的钱,用你的这双手挣回来还清。三年后要是还觉得自己抬不起头,再回到这座桥,我亲自一脚踹你下去。”
青年目光死死锁定江枫。
几秒后,他伸出手抓住粗壮的横向栏杆,右腿跨过护栏翻回内侧。
膝盖重重砸在柏油桥面,他瘫软在地,双手掩面。
两名交警快速扑过去,将青年死死拽进安全区域。
为首的警员长出一口气,回头看向江枫,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江枫立在原地,看着抽搐痛哭的年轻人。
脑海中的迷雾豁然拨开。
他之前一直苦恼于如何强行布阵,将林小曼脑海中的记忆抽离。
这等同于从活人身上生挖一块血肉,稍有差池就会伤及命理本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