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那当官的女婿追究下来,也不能让咱俩顶雷,得借刀杀人!”
赵癞子眼珠乱转,心底一条最阴毒的毒计瞬间成型。
晌午时分,日头毒惨惨地挂在天上,没有一丝温度。
村口大槐树底下,横七竖八躺着一群饿得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懒汉和村痞。
这些人眼窝深陷,皮包骨头,形如半死的僵尸。
赵癞子剔着黑黄的牙缝,慢悠悠地踱步过去,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汉子的烂布鞋上:
“哎,听说了没?林德山那老东西可真不地道啊。”
几个懒汉眼皮都懒得掀一下,有气无力地哼哼:
“咋,他一个吃不上饭的糟老头子,招惹你赵大爷了?”
赵癞子蹲下身,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地凑到人群中间:
“放屁!我前天半夜起来撒尿,亲眼瞧见几辆大飞鸽自行车停在村西口!”
“车座子后面绑的全是鼓鼓囊囊的麻袋!那车印子,一路从大路直接压到了林家后院!”
四下里顿时静了几秒,没人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瞎白话啥!”
有人猛地撑起身子,喉结疯狂滚动。
孙麻杆在一旁赶紧搭腔,声情并茂地煽风点火:
“真事!我癞哥能拿这事骗你们?”
“林家那城里姑爷是厂里的大领导,大老远的用车给丈人送细粮回来。”
“人家大门一关,大白面馒头蘸着厚厚的猪油吃,油顺着手脖子往下流!”
“咱们村这些老少爷们,就活该在这儿咽黄土等死!”
这一句话,就像在干透的柴火垛里,扔进了一把滚烫的火星子!
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十几个汉子,瞬间全坐了起来。
那几十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子,渐渐泛出饿狼遇到血腥味时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骇人绿光。
粗重的喘息声在槐树下此起彼伏,有人甚至咬得牙齿咯吱作响。
赵癞子缩在人堆后头,看着这群彻底被本能和嫉妒煽动起来的饿鬼群,满意地将双手拢在破袖筒里。
一张针对林家、丧心病狂的吃人绝命网,在灾荒年的刺骨冷风里,悄无声息地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