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七八天。
这两块要命的牛皮糖死死贴上了林家的墙根。
起码有五个晚上,西墙裂缝里准时飘出那勾人发疯的粮食香,有一回连着两天,甚至飘出了腊肉炖白菜的浓郁肉荤气!
缩在干草垛后的孙麻杆终于受不了了。
他饿得狠狠啃了一口地上的冻土块,连牙龈都硌出血了,眼睛红得滴血:
“癞哥,还等个锤子!咱们今晚大半夜翻进墙去,两根闷棍直接撂倒德山和他那崽子!”
“他家肯定有粮食,抢出来,咱们哥俩能吃一冬天,还能讨个寡妇媳妇!”
“啪!”
赵癞子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孙麻杆的后脑勺上,吐了口浓黄的浓痰:
“说你长了个猪脑子你还真不喘气!”
“德山那儿子林建军正当年,打起架来不要命,你这麻杆身板能干过他?再说了……”
赵癞子猛地顿住,抬头往四九城的方向看了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抹本能的忌惮与发虚的算计:
“你忘了林家前阵子那多大的排场?那三辆嘎嘎新的大飞鸽!”
“这可是有城里当官的女婿罩着的!听说德山那个城里姑爷,在红星轧钢厂管食堂,手面大得通天,是个活阎王!”
“连族长家那两绝色闺女,这不也刚借着人家的光,跟城里干部换了庚帖?”
“那咋办?难道眼睁睁看他们在屋里吃香喝辣,咱们在外面啃泥巴?”
孙麻杆急得直挠打绺的头发,头皮屑直掉。
赵癞子冷笑几声,露出满嘴恶臭的黄牙:
“硬抢容易吃枪子。咱们得智取。先摸清他们把粮食藏在哪!”
“这粮八成是城里那个大官姑爷偷摸运回来的,路数绝不正当!”
“咱们只要踩好点,找个他们全家上工的时辰,连锅给他端了!”
“到时候捉贼拿赃都没证据,他们敢去公社报警?”
“这叫投机倒把!报了警,他们这全家老小脑袋都得搬家!”
孙麻杆听得眼睛大亮,竖起干枯的大拇指:
“高!癞哥你真是诸葛亮转世!”
“光咱俩干不够,那得多大事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