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给袁凡冲了一杯咖啡，就急吼吼地翻出他哥哥利华子爵的授权书，和早就拟好的投资协议。
袁凡没有装大方，拿过文件来，逐字逐句地阅读。
协议是用英文书写的，不是利华兄弟为难人，而是国际惯例。
无论前生后世，世界上所有的重要文件，几乎都是英文法文，绝没有华文的。
华文的名堂太多了，多音字多义字通假字，无数典籍经注，一步一景，一字一坑，那是真的不好玩。
袁凡喝着咖啡看着文件，抬起眼皮子一看，威廉眼巴巴地盯着自己，这是缺钱缺狠了啊！
“威廉先生，我有个疑问，”袁凡搁下咖啡，“上海有个大富豪，就是英吉利人，其它人不愿意投资，这位大富豪应该不会拒绝吧？”
威廉听了，神情有些轻蔑，“哈同？”
袁凡笑道，“是啊，他光是往公路上铺铁藜木，都铺了十多万英镑，给你投个几万英镑，对他来说，不就是多铺一段路吗？”
威廉大摇其头，“我的朋友，你搞错了两个事情，第一个，那是个犹太人，我有多大的胆子，敢跟他们成为生意伙伴，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！”
看着认真严肃的威廉，袁凡有些想笑。
一个英吉利人，将吃人不吐骨头这样的荣誉称号拱手让人，是不是太谦逊了点儿？
在英吉利，或者说在欧罗巴，犹太人就是天怒人怨，不受待见。
在英文里，犹太人的单词是Jew，但这个词的本意，是守财奴和高利贷者。
威廉继续摇头，“第二个，哈同说是英吉利人么，可他知道伦敦的方向么？”
不得不说，这一句倒是戳到哈同的肺管子上了。
哈同这货出生的地方是在巴格达，五岁的时候，跟爹妈跑到了印度的孟买。
他爹妈不知道是啥时候走的，只知道他在二十岁那年，孤家寡人到了香港，第二年辗转到了上海。
到上海之后，他在一个叫沙逊的犹太人那里工作。
他说他是英吉利人，可他连英吉利都没去过，他是在孟买的时候加入的英吉利国籍。
这话用来哄哄别人也就罢了，像威廉这样的贵族子弟，一眼就知道其中的猫腻。
印度只是英吉利的殖民地，那里的人顶多只是“英王臣民”，而不是“英国公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