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才知道,儿子不止是媒体上报道的那个宾州州长,更是美利联邦第一大党的最高领袖。
他们不太懂政治,但儿子嘴里说的那些话,分量重得让他们心里发紧。
陈父沉默了很久,开口了。
“安,我跟你妈再过几年就五十了。”
“五十知天命,我们想留在这儿,落叶归根。”
陈时安想不通父母这辈人的想法。
不是,落叶归根?
可当时你们是自己跑到美利联邦去的啊。
他把这个疑问压了又压,最后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爸,我一直有个疑问。你跟妈当时是怎么跑到美利联邦的?”
陈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。
他在想很久以前的事,那些事他们从来没跟儿子说过。
不是不愿意说,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
“安,我们老家在胡建,闽江口边上的一个小村子。”
“穷,穷得叮当响。你爷爷奶奶那辈就开始往外跑,跑南洋,跑港岛,跑哪儿都行,只要能活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不只是穷,还打仗。”
“仗打得很凶,东瀛人走了,又打。”
“村里天天有人被抓壮丁,今天抓走邻居家的儿子,明天抓走你表叔。”
“抓走了就回不来了,不是死在战场上,是死在哪都没人知道。”
陈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他没换,就那么喝了。
“我和你妈不想被抓,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我们听说港岛有船,上了船就能去美利联邦。”
“不是正规的船,是货轮,运货的那种,藏在货舱里。”
他说“我和你妈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