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‘情分’二字,也得看人心里怎么掂量。
咱们这儿的热脸,贴上去,万一碰上的是冷冰冰的台阶呢?
州长阁下日理万机,身边环绕的是政府要员、宾州巨贾。
咱们唐人街这点陈年旧事、微末交情,在人家那权衡利害的天平上,怕是……轻若尘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更显刺耳:
“远的不说,听说他的发小那个阿忠,如今不还在‘合记’后厨打杂,真要是念旧情,手指缝里漏一点,也够那小子翻身了。可如今呢?”
他摊了摊手,意思不言而喻:连发小都没照拂,何况我们这些“乡亲”?
这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水面,激起了更深的涟漪。
几位侨领交换着眼神,那里面有关切,有算计,也有深以为然。
郑主席适时地轻咳一声,压下了细微的骚动。
“延请陈州长之事,缘由,诸位心知肚明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稳。
“其一,他乃我华裔百年未遇之政治俊彦,若能莅临,实为全侨无上荣光,足可振我社区声威。”
他目光微凝,掠过周、赵等商界人士的脸。
“其二,宾州复兴,如火如荼。联邦资金,政策倾斜,商机涌动。
我们之中,经营建材、货运、餐饮者众。
有这层渊源在,将来若有合作之机,总多一分香火情面,好过全然陌生。其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长远的光:
“总统连任,陈时安根基愈固。
其未来前程,未可限量。
今日结下善缘,无论深浅,总是一份人情。
雪中送炭或难,锦上添花……未尝不可。”
李律师点头:
“主席所言极是。我们发函,是礼数,是姿态。
来,是情分,是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