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来,是常理,我们亦尽了心意。
关键在于,我们自己须稳得住阵脚,不急不躁,方不失体统。”
周先生眉头仍未舒展:
“主席,李律师,道理我明白。
只是……人心难测。
我听闻,有些位高权重者,最忌旁人知晓其微时窘迫,视过往为瑕疵,恨不能抹去一切痕迹。
我们这般大张旗鼓以‘旧谊’相邀,会不会……反而触了忌讳?”
此时,坐在角落阴影里、一直沉默不语的梁老先生动了动。
他曾是华文报编辑,如今虽半隐退,却仍是最洞悉人情世故的观察者。
他嗓音沙哑,语速缓慢,却如钝刀割肉,直指核心:
“周老板所虑,是常情。
但观陈时安此人,从竞选至执政,其手腕心性,绝非一味抹杀过去、只顾粉饰门面之徒。
他能将蓝领工友、少数族裔之心抓得如此之牢,至少说明,他深谙‘重情念旧’这张牌,在民间、在选票上的分量。
另外‘衣锦还乡’,乃我华人千年情结。
我们今日所递,不止是一封请柬,更是一个台阶,一个让他可以光明正大‘荣归故里’、彰显其不忘本的华丽舞台。
此乃合则两利之事。他若明智,当能领会其中三昧。”
郑主席微微颔首,梁老的分析显然说进了他心坎。
“梁老慧眼。”
“故此,眼下我们只需做好本分。”
他看向负责对外联络的干事:
“想办法,通过宾州那边的华人商会或者友好人士,再委婉地探一探口风,但绝不要显得我们急切催促,失了体面。”
“是,主席。”
会议又讨论了一些筹备细节,但核心议题始终围绕着那份尚未得到回复的邀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、焦虑、算计与一丝渺茫希望的情绪。
这是典型的老侨社区处世哲学:积极争取,谨慎乐观,面子里子都要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