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他早就忘了他们是谁?
也许,那种大人物,眼里只有更广阔的天空,脚下蝼蚁的过往,根本不值一提。
于是,蛇仔明的胆子又壮了起来,甚至生出一股扭曲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得意
——看,你再厉害又怎样?
当年不也得乖乖给我交钱?
现在飞得再高,也管不到我这地头蛇!
这种心理,让他此刻的嘲讽更加刻薄,带着一种踩在巨人影子上的病态快感。
“看看,人家这才叫混出头了,跟总统握手!”
蛇仔明用手指重重戳了戳报纸上的陈时安,指尖的污垢在报纸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。
“哪像你们,一辈子蹲在这破厨房里,洗不完的碗,交不完的钱。”
他话锋一转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挑衅,看向脸色发白的阿忠。
“喂,阿忠,听说你以前跟这位‘陈州长’很熟?还一起扛过包?
怎么,人家现在发达了,没拉你一把?你这不还在给我们交钱嘛!”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扎在阿忠最痛的地方。
对旧日情谊的怀念,对现状的屈辱,以及对那遥不可及的复杂心情。
阿忠的攥着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,却带着一股执拗的、近乎本能维护的意味:
“不会的……安哥他……他肯定只是在忙大事。等他、等他忙完了……会来的。”
那声音不大,没什么底气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呓语。
蛇仔明和他身后跟班听了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:
“听见没?‘忙大事’!哈哈哈!”
“傻子!他要真念旧情,你还会在这儿洗盘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