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叔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,从柜台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、用旧报纸包着的一小卷钞票,动作熟稔地递了过去:
“明哥,这个月的份子,早就准备好了,您点点。”
蛇仔明接过,在手里掂了掂,也没数,随手塞进裤兜。
目光却落在了阿忠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阿忠面前那份《纽约邮报》头版陈时安的脸上。
“啧啧,”
蛇仔明凑近了些,几乎把脸贴在报纸上方,对着陈时安的照片吐出一个浑浊的烟圈。
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照片上那张平静而威严的脸。
他记得这张脸。
一年多前,当陈时安当选州长的消息第一次像炸弹一样在唐人街炸开时,他和他的“四海帮”弟兄们,确实吓得不轻,甚至可以说是肝胆俱裂。
因为以前,这个叫陈时安的沉默小子,还在这条街上艰难求生,被他们堵在巷子里,逼着交出身上仅有的几块零钱。
那时的陈时安,瘦削,沉默。
他交钱了,没反抗,也没多说一句话。
谁能想到,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任由他们拿捏的穷小子。
摇身一变,竟成了高高在上的州长。
消息传来那几天,蛇仔明和他上头的老大“坤爷”连着几夜没睡好,生怕哪天一睁眼,就有警察,或者更可怕的部门找上门来算旧账。
他们提心吊胆地等了几个月。
风平浪静。
陈时安去了北越,成了全国英雄,回来了,……他的世界越来越大,光芒越来越耀眼,却似乎完全遗忘了纽约唐人街这个阴暗的角落,遗忘了这里曾发生过的不值一提的欺凌。
时间是最好的镇静剂。
恐惧慢慢褪去,侥幸心理占了上风。
也许大人物根本不屑于记得这点破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