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!人家早当我们是脚下的泥了!”
黎叔见状脸上堆满笑容赶紧道:
“明哥说笑了,陈州长那是大人物,我们就是小角色,哪能攀上关系?
阿忠,你还愣着干什么!
没看见明哥烟快抽完了吗?
还不快去后面看看汤煲好了没有,给明哥盛碗热汤润润嗓子!”
最后一句几乎是呵斥,却是为了支开阿忠,避免冲突。
蛇仔明似乎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效果,尤其是阿忠那副备受屈辱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,以及黎叔战战兢兢的讨好。
他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情绪、提醒对方自身卑微的感觉。
他最后嘲讽地瞥了一眼报纸上那个他曾经欺负过、如今却需仰望的人。
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被他牢牢捏在手里的“熟人”。
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,这才带着一脸得瑟的跟班,晃着肩膀,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餐馆。
黎叔靠在柜台边。
看着依旧像石雕般僵硬站在原地的阿忠,看着他手中那份已被捏得皱褶不堪、几乎要被撕裂的报纸。
再看向报纸上那个与总统握手、光芒万丈、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彻底无法触及的宇宙的年轻人。
报纸上的陈时安,平静淡然。
柜台前的阿忠,屈辱绝望。
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蛇仔明嚣张的气焰和戳在报纸上的那个指印。
这一切,构成了一幅无比清晰又无比残酷的浮世绘。
有些距离,近在咫尺的照片可以让人窥见,却永远无法真正跨越。
而有些鸿沟,从出生那一刻就已注定,即使用尽一生鲜血与汗水去填补,也依然深不见底,徒留岸边人一声疲惫的叹息。